“你说的这些……全部是演的吗?”
“当然啊哈哈。”
“那就好。”
“啊不对,有一句是真的。跟猿小青成亲是真的。”
昔日言,犹在耳。
眼前不逢猿小青。
脚下砂石滚烫,如同柴阿四身上的血。
走过横尸的荒野,踏上如蟒的索桥。在铁链摇摇晃晃的吱响中,云和雾都被推得很远。面前的妖城,像一头张开血口的巨兽。
柴阿四,是登门的血食。
从前都自命平庸。因为被那样的好姑娘爱着,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青年才俊。
神霄世界潜藏于混沌海中,自然演化,万事流动,时间是一百零五年。时序对齐之后,战争又持续了一年多。
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现在已转过了百岁光阴。
这一百多年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他行于神霄,战天斗地,终成“天绝剑主”之名,为一洲之魁。
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那座小破院里的旖旎,在爷爷留下的祖宅中,他有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他努力,奋进,心有所爱,也被爱着,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在无数个艰难的时刻,他总会回想过往。让一个痛苦灵魂脱离泥沼的力量,正是生命中偶然被爱的瞬间。
他想回到摩云城,迎猿小青进门,给她地圣阳洲最盛大的婚礼。
他想回到老猿酒馆,在宾客的起哄声里,再一次捧起猿小青的脸。
同那个骗子古神是缘分已尽,彼此只有一句“好自为之”。但他相信猿小青的爱不会作假。
他也想过时光荏苒,猿小青是否已经不再等待。
他会默默祝福,因为是他消失在天外,没有如期归来。
神霄未开,他只能苦熬,只能苦修。天绝峰上寂寞的风雪,将他的锈剑洗得冰冷。
开世的那一天,就迎来了战争。
神霄战争持续期间,妖界严锁内外。他想要探听摩云城的消息,却不得其门。
妖族当然有联系他这个“本土才俊”,希望他在神霄世界为妖族“做些贡献”,他顺势问了猿小青的近况,得到的回答是“她过得很好,她还在等你。”
他要求见猿小青一面,回应总是“战争期间,相见不便”。
对方总是告诉他,神霄战争胜利后,一切美好的事情都会发生。包括他在妖族的荣誉和地位,包括有情之逢,圆满之爱。
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犬族小妖,明白所有虚假的承诺,总是关切于一个没有确定性的未来。
如果一定要等到妖族赢得神霄战争,才能和猿小青见面,那么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
他在神镜峰大会天下,组建“阳洲妖盟”,为神霄妖族争取权益,也为自己赢得更大的话语权。但“猿小青”这三个字,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话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