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前,百姓面面相觑,皆不识字。
衙门里的文吏指着海捕文书,朗声道:“案犯陈迹意欲行刺储君,顺天府籍,年十八,身长五尺九寸,体瘦如鹤,左眼角处有芝麻大黑痣一颗。诏天下有能告谋逆者,赏钱五万。”
“隐匿不报者,以同谋论斩。”
陈迹压了压斗笠的帽檐,皱起眉头。
自己怎么突然成了刺杀太子的嫌犯?
定是太子从中作祟,将许多事嫁祸给自己。
他是追杀廖先生来此,却没想到,还没寻到廖先生踪迹,竟先等来了自己的海捕文书。
陈迹闭目沉思片刻,已将太子能说的说辞过了一遍。香山最后只剩他、太子、廖先生三人,如今他与廖先生不在,自是以太子说得为准。
紧要之处在于,眼下似乎没人能帮他作证洗清罪名……除了廖先生。
陈迹打量左右,见没人注意到他,转身要挤出人群。
可就在此时,衙役贴好了第二张海捕文书。
他目光扫过时忽然一怔。
陈迹原以为两张海捕文书贴的都是自己,却没想到第二张海捕文书贴的竟是廖先生。而且,廖先生这张影图与自己那六分相似的不同,竟有九分相像。
只听文吏高声道:“案犯廖忠……断一臂……诏天下有能告谋逆者……赏钱二十万!”
围观百姓惊呼一声:“方才那个五万,这老头竟值二十万?”
“两人皆是行刺太子之案犯,这老头赏格更高,定是主犯!”
“捉到这两人,我也能当员外!”
这两张海捕文书把陈迹看迷惑了,太子诬陷他乃情理之中,可太子怎么连自己人也诬陷?
廖先生替太子做了太多脏事,若是被捉回去,别说廖先生了,太子也未必能保住储君的位置。
奇怪。
这两张海捕文书怎么回事?
陈迹旁若无人地往前挤去,想看看文书全貌。
他挤过人群时,旁人只抱怨一声也未多想,谁也没料到海捕文书上的案犯竟还敢逗留此处。
陈迹来到海捕文书前才发现,通缉自己乃解烦卫落款写着:“嘉宁三十二年三月初三解烦卫指挥使林朝青谨题。”
而通缉廖忠的落款,则是白龙。
原来如此。
他与廖先生一同被通缉是好事,那廖忠画像更清晰明了,且对方断了一臂,比自己更加好认。
正思索间,却听远处响起马蹄声。
百姓转头望去,正看见昌平县城的夯土路上,正有一队解烦卫、一队密谍并肩而来,密谍司领路的赫然是玄蛇,而解烦卫领路的……竟是先前被玄蛇捉去诏狱的羽林军右骁卫指挥使,吴玄戈。
吴秀的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