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再次睁眼时,一道尖锐的斥骂几乎戳到他额前:
“一个叛国的叛徒,能研究出什么神明?!”
神明?叛国?
他目光微动,扫过四周。
这里像是个杂乱的研究室,四处散落着兵器与神像的泥塑铜铸。
眼前指着他的男人一身浅灰和服,腰佩长剑,怒意汹汹。
旁边还站着个同样和服打扮的男子,正一脸为难。
“这样的人,一山君,你不该塞进我的研究院!”那人甩袖斥道,“他随时都可能背叛千叶凉研究院!”
被唤作一山君的男子连忙上前,半劝半拉地将千叶凉带开几步,又回头对墨南歌欠身:
“私密马赛(抱歉),南歌君,我与千叶君稍作沟通。”
语气谦卑,可墨南歌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世界,是个现代与神话交织的时代。
千年前,文明断层,天地间却降下一方擂台与一座召唤水镜。
有世界之音宣告,此处为国运掠夺之战地,各国须凭自身文明召唤神明厮杀,胜者夺尽败者资源。
原身所在的大夏国,正是神明文化断层最严重的国度,亦是召唤成功次数最少的国家之一。
为此,大夏设立研究院,广纳人才,原主便是其中一员。
只可惜,他心思从未真正放在研究上。
他的朋友方知又却是同院的天才。
方知又常年扎在考古现场,破译古文,屡次唤出神明,赢得认证。
而原主除了嫉妒,一无所成。
一次文化交流中,他结识了霓虹国的一山君。
霓虹国神明文化保存还算完整,在此世位列强国第五。
一山君将霓虹吹得天花乱坠,声称其登记在册的神明已逾百尊。
原主听得膝盖发软,心生向往,竟低声下气询问能否入籍霓虹。
一山君却笑里藏刀:“霓虹国并非来者不拒,唯有……与母国彻底决裂、且有所贡献者,方有资格。”
于是,原主做出了选择。
他盗走了方知又多年积累的研究资料,连同导师已成功召唤神明的核心档案,献予一山君,表了忠心,随之踏上了霓虹的土地。
这还不够。
离国前,他用自己与父母的证件申请了一笔又一笔巨额贷款。
原主润了以后,为表忠心,竟在霓虹国的直播间当众撕毁护照,对着镜头扬眉嗤笑:
“霓虹的鱼生真好吃!”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
直到此时,研究所才惊觉核心资料失窃,一切线索直指原主。
滔天怒火顷刻燎遍网络,千万人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
他的父母、老师、友人全被拖入舆论深渊。
父母本就因儿子欠下的巨债日日被追逼,如今更是遭万人唾骂,精神彻底垮塌,整日闭门不出,如枯木残灯。
友人因重要资料丢失被降职处分,前程蒙尘。
恩师受其牵连,在学界屡遭打压,清誉尽毁。
而原主呢?
他靠着偷来的资料,在霓虹过了几天表面光鲜的日子。
可不久后,霓虹国在神明擂台上击败大夏,国力再升。
一山君等人看他眼神日益冷淡,一个连故国都能背叛的人,谁敢真正重用?
风光转眼成空。
没了利用价值的他,在异国被挤兑,最后进了监狱,又被器官机构保释出来。
保释不是好心,而是让他偶然逝去后机构合法得到器官。
就这样,原主死在一场“意外”。
墨南歌收回思绪,缓缓抬眼。
唉,无法评价原主这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