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为了救爹娘,救兄长,小丫头拿着高粱杆儿,可是第一次跟人打架。
现在想起来,身上都直哆嗦,嘟着小嘴,眼泪仍在眼眶里打转儿。
可见,王爱朵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敢向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动手,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话也不能这么说。”
王红河叹了口气,带着惯有的质朴,“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咱还是亲家。”
“那窦雪梅总归是南舟的媳妇,还能离了咋的?”
“再说,还有小海波在。夫妻俩有了孩子,就有了根,散不了的。”
这话说得,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王南舟低着头不说话,只顾干活儿。不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就被汗水湿透了。
可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
明显还是割舍不下老婆和孩子。
王承舟思量了一番,笑道:
“大哥,多大点儿事!”
“都是年轻人,打一场架,过去就过去了,能有啥深仇大恨?别听那老头儿胡说,他那是吓唬你玩呢。”
“等过些日子有空了,我陪你去窦家庄一趟。咱带点儿礼物,嫂子和海波见到伱,一准儿就跟着咱回来了。”
全家人一听,心里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诶!”
王南舟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干起活来,愈发的卖力了。
王爱朵眨巴着大眼睛,咋那么不信。
要是事情真那么好办,窦雪梅至于带着孩子一去两个月都不回来吗?
不过,既然王承舟都这样说了,一家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便不再那么焦虑了。
一个上午过去。
将近中午的时候,抬头望着天,太阳毒辣得都快起光晕了。
晒得人头晕脑胀。
李玉珠连忙拉住王承舟,说啥都不让他继续干了。
王爱朵和王南舟身上的汗像水洗了似的,连忙躲进麦秸垛的阴影里。
王红河把工具收拾起来,才坐过来休息。
一个上午的劳作,每个人身上都是雾气升腾,眼睫毛都汗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