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飞尘扳过他的脸,烛光下,他看见微红的眼眶上,一滴眼泪与那枚泪痣恍如重合,然后,从安菲平静的脸庞上缓缓落下。
他说,他不痛苦。
可他的眼泪在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
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安菲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
“太久了……”
你离开,太久了。
久到我连痛苦都忘记了。
郁飞尘抹去那些眼泪,像从荆棘丛里捡起被摔碎的水晶。
可是离开他怀抱后,任何形式的触碰都没办法让安菲感到安全,黑暗里,他的身体朝他靠近,手指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往自己这边拉拽,像落水者抓住唯一浮木。
“小郁……”他不安的气息就那样拂在郁飞尘耳边,濒临破碎覆灭。
郁飞尘不知道他究竟在喊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忘记过什么。
但在安菲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心脏早已被锁链重重缠缚,那上面烙着一个永生永世的名字,属于这世间唯一神明。
他以安菲期望中的力度握住他的肩膀——像是要生生捏碎那样。
然后,他把人按在皮质柔软的床头,倾身靠近。
安菲陷进去,略带茫然地抬头看他。
却只等到熟悉的嗓音用冷冷语调问了一句话。
“以前也这样吗?”
安菲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他想问,下一刻陷入一个湮没一切的漫长又疯狂的吻。
仿佛没有了现实,也没有了虚幻。
在永夜里,在迷雾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们两个。
靠近到不能再靠近的时候,仿佛毁灭才是唯一的出路。
只有把身体和灵魂一并碾成比尘埃还小的碎片,碎片混在一起彼此不分的时候,才能获得永恒的宁静。
如果世上有能做到这件事的方法,郁飞尘确信他会去做。
最后的时刻他死死捂住了安菲的口鼻,一丝空气都无法被吸入。
安菲在哭,他的身体在郁飞尘手中剧烈颤抖,他用力想挣脱那只手臂却没办法推开半分。
最后失去所有力气,灵魂抛至高空,连生命都被抽离,彻底的空白,彻底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