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窗外的雨势终于减弱,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陆尧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床边,一边注意着霍雨荫的呼吸和体温变化,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窗外。
那只乌鸦没有跟回来。但陆尧知道,它很可能还在那片荒地,在那个黑暗洞口附近。
鸦群的出现和攻击,像一道冰冷的谜题,悬在他心头。
它们是什么?为何出现?与那只古怪的乌鸦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它们消灭蠕虫的纯白光芒,那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净化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异能或维度能量都迥然不同。这背后,是否牵扯到更深层、更古老的隐秘?
还有那个洞口。
白天他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是远远观察过那片区域,当时除了荒草和废墟,并无异常。
可夜里,它不仅出现、扩大,还引来了那种扭曲的怪物,最终招致了鸦群的攻击。
难道那洞口的存在或活性,与特定的时间、环境有关?还是说,霍雨荫的靠近和她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催化剂”?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盘旋。
他看着床上因为高烧而陷入不安睡眠的霍雨荫,心情复杂。
这个孩子,是钥匙,是希望,但同样也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源。
他对她的教导和保护,固然有利用的成分,但这段时日的相处,看着她从纯粹的惊恐到努力尝试控制,看着她对一只乌鸦展露的稚嫩善意,说没有一丝触动是假的。
但这份触动,远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她——一个身怀毁灭性力量、噩梦缠身、身世成谜的六岁孩童。
她的心智远未成熟,她的力量本质也依旧模糊,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的她,是会像今晚一样在绝境中爆发求生,还是会因噩梦或刺激而化身灾难。
他需要她,但又必须时刻提防她,这种矛盾感,如同枷锁,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寂静与细雨中缓慢流淌。
霍雨荫的烧似乎退下去一点点,但睡得极不安稳,身体不时抽搐,嘴里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
“……妈妈……别走……”
“……黑……好冷……”
“……乌鸦……光……”
“……撕碎……”
陆尧凝神听着,试图从中捕捉一些关于她梦境或潜意识的线索,但梦呓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就在他侧耳倾听的某一刻,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忽然从身后床上传来。
陆尧的警觉瞬间提到最高!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猛地转过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霍雨荫不知何时已经从平躺变成了悬浮!她小小的身体静静地漂浮在床铺上方约一尺高的半空中,被子滑落一旁。
她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表情呈现出一种混合了痛苦、愤怒和某种空洞决绝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