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奇哭笑不得,只好说:“提拔也得有位置,他再回办公室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薛宗誉竟然叹了口气,像是替方超觉得很不甘心似得。又说:“方超原来就是办公室秘书,作主任自然是没说的。不过没位置也是没办法的事……”
“别替他操心了,既然你也觉得他没问题,还是说你吧,有什么想法?”。温言奇敲了敲桌子,将梦游的薛宗誉拽了回来。
“我啊?书记看吧,方超都没位置,我也不好说了,按我说,留到办公室服务挺好,这还得给他腾位子!”
温言奇无奈的指了指薛宗誉,心想全县也就他敢和自己这样说话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薛宗誉为人简单,除了办公室的事,其他的都不过脑子,反倒让人觉得亲近。
平常谈工作的那些措辞,私下里和薛宗誉怎么都用不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闲扯似得聊天。索性也就不绕弯子了。直问到:“我想着推荐你去政协任副主席或者人大副主任,你觉得怎么样?事不多,也是副县级实职。”
薛宗誉砸吧砸吧眼,半晌才说:“这么多年在办公室,看的多,学的多,临了还能升职,还有啥可说的。苏县长那天虽是随口一说,但何尝不是一句实话。书记是个顾人的人,我们跟着你干,不用考虑那么多的……”
见薛宗誉这般说,温言奇赶紧摆摆手道:“不说那些,她那句话也是提醒我,不能干活的时候总用人,提拔的时候想不起来。你的工作我看在眼里,那些秘书们也看在眼里。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话说回来,不能总在办公室耗着,也耽误你的前程,有机会了,该往前迈一步的时候,还是要迈出去的……你说对不对?”
薛宗誉缓缓的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对……你说的对……又忽然抬起头怔怔的问:“书记,你是不是要走?”
“走?去哪里?”温言奇一愣,不知薛宗誉何来这样一问。自己要走的事,也是张相伟私下说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见传出个什么风声来,薛宗誉怎么会知道?
薛宗誉想了想才说:“感觉就是要走的样子。要不怎么会突然动我和方超两个人?其实,该动的恰恰是你。我们私下都说,云州发展成这个样子,你的功劳首屈一指,不知道市里怎么考虑的,竟调了苏县长。当然,也不是说苏县长不行,咋也是我们云州出的干部,只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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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薛宗誉这样说,温言奇才放下心来。才觉得薛宗誉只是看起来有些憨而已。确实,一个是自己的办公室主任,一个是原来的秘书,没位置也要调进来,这么明显的路数怎会看不出来。
想解释解释,竟又觉得词穷了。便岔开了话题说:“咱就不操市委的心了,我哪里也不去,就是退休在云州了不也挺好?”
“那当然好,我们都说,县长随便换,温书记再干些年,云州就大变样了!”
温言奇笑道:“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一会让走,一会不让走,你们究竟是谁啊?”
薛宗誉也笑道:“为个人考虑,该走,为云州考虑,该留,不矛盾。”
温言奇笑着,又莫名的长舒了口气,薛宗誉的话其实也有道理。若是想干些事,还是留在县里好,那个副市长的位置有时还真不如县委书记,起码想什么就能做什么。只是,哪有铁打的位置?干的时间太长,就挡了后人进步的路子,本来众星捧月就成了人人嫌弃。自己这个岁数,若是再不走,真就成了人家议论的,要独老在云州了。又不禁算了算年龄,市里再作几年的副市长,剩下的出路似乎也就是人大政协养老了。
养老,这个词听起来太远了,明明前些年还被人称作小温的,如今又莫名其妙的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该不该取舍的由不得自己,该不该老去的更由不得自己,只看每天日升日落,春夏秋冬,时间就这么迅速的褪去。这一瞬间,竟就理解了苏轼那句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可惜自己喝不了酒,只能共情不能共景了。
“书记,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说?”
薛宗誉的一句话,将神游的温言奇拉回了现实。心里不禁一笑,还哪里呢,就人生如梦了!
“人大或者政协,我就不去了,如果可能的话,让我到园区去行不行?”
温言奇有些不解,薛宗誉这是什么意思?放着副县级干部不当,去园区搞什么?
薛宗誉又说:“这么多年忙惯了,突然去了人大坐办公室喝茶,还真不习惯。不如去园区,跟韩书记再跑几年。”
温言奇有些发愣,心想他是不是理解偏了?非要给方超让位置?又觉得不对,再是二线,也是县领导之一了,不至于啊?
便问:“你是怎么想的?园区只能是平调,放着副县级待遇不要,还去做跑前跑后的事?”
薛宗誉笑道:“我想的啊,仅仅是我设想的,不知对不对,市里张书记一直很看重这个园区,前些日子省长又专门来,看这个架势园区迟早要归市里直管,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