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奇不禁摇了摇头,人生在世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看着前面是康庄大道,从此一往无前,谁知快到头了又分个岔路口出来,你还不得不进去,这个路又通向哪里,谁也说不准,只能是强装了胆子,心里却是怯的要紧,走一步看一步。
还是抽个时间看看章书记,温言奇心里念叨着,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章书记是省委常委兼明都市委书记,离自己隔了几百公里远,人家有没有什么还不一定,自己倒在这里忧国忧民,患得患失的。
还是操自己县委书记的心吧,顺手拿过民政局的房屋补贴方案划拉起来。
“温书记好啊……”
来人这样一叫,温言奇像往常一样只是嗯一声,并不抬头。
民政局的方案明显是留了一手,补贴只针对雪量较大的几个村,而不涵盖整个乡镇,这样搞,资金就用不完,还美其名曰重点改造!留下钱来做什么?还不是东挪西用的添了其它坑!温言奇越来越不喜欢这样干。做事既要有步骤,还要有方向,一个工作搞不完,只能等到下一个来填,照此以往总有几件事是做不完的,等轮岗的时候,又留给了下任。人有时候还是得逼一逼,逼急了,自然就得想办法。
温言奇像是没听到人问自己,心里琢磨着,这个民政局得敲打敲打。
来人轻坐下,也不再出声,静待温言奇看完文件。
半晌,温言奇抬起头来,习惯性地问了句什么事,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是高文勇,顿时错愕。
高文勇倒是自然的一笑,向温言奇伸出了手,“看你忙着,就没打扰。”
温言奇回了神,屁股却仍旧没有离开座位,淡淡的回了句:“没想到是高总……”
罗文彬悄无声息的进来,给高文勇倒了茶水。
自打薛宗誉调了党办,办公室的服务细节就发生了变化。就拿温言奇办公室来说,原来,只要进来人,罗文彬或者其他秘书都会进来添茶水。后来听说薛宗誉办了交待,书记整天见人无数,办公室虽说控制会客能力有限,但添不添茶水的还是得有个说道,本来几句话说完的事,你进去添了水,嗓子一润,顿时就有了精神,十分钟就会变成二十分钟,那还了得?什么时候添水?一是看人,人总会看吧?二是看时间,进去时间长些还不见出来的,就是说的事很重要,这个时候,不去添水,说事的口干舌燥的就会没了章法!一下说不清楚,温书记还得反复问,问来问去的倒耽误时间,所以该喝的让喝,不该喝的渴着!
温言奇听几个秘书说道,就说你们薛主任闲的没事干了,可转念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事。自己从进办公室开始,就是不停的见人,不停的签文件,好在有当秘书的功底,不然前列腺炎都能坐犯了。办公室如同菜市场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想攀扯几句闲话,温言奇却巴不得说完赶紧走。薛宗誉的茶水就很应景的越倒越少。可一旦自己感兴趣,茶水又添的及时。底下人就说,今天在书记办公室喝茶了,那就是多说了几句,若是又加了水,不是人重要就是事重要,总归不是一般的货色。
此时的罗文彬想必是把握了第二点,进来的时间久了,才来倒的茶水。
可今天,他搞错了。
“温书记,县里的事也不少啊?”。高文勇喝了口茶,故作感慨。
温言奇搓了搓脸,却不顺着高文勇的话说,问了句:“高总有事吗?”
高文勇刻意的笑道:“昨天到王书记那里去了一趟,公司有些业务需要到云州,我看着时间充裕,正好过来看看你。”
“哦……”。温言奇点了点头,一时没有说话。对这个人,实在懒得搭理,若不是搭着王力的关系,多一句话都不想说。也就奇了怪了,自己和汪宁的关系,高文勇听也该听到一些的,汪宁最后沦落成那个样子,高文勇也脱不了干系!怎么就好意思腆着脸来装无辜?脸皮能厚成这个样子?小人!真他妈小人!客套一句怎么来云州,他倒给你扯昨天去了王力那里,你去不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去不去!饶是自己作了县委书记,好歹也修炼了几成,若是放了过去,多说一句话还能叫温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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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奇心里咒骂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何文越的那些话,思来想去就觉得里头有些门道,这高文勇事隔多少年又想起来自己,还专程来看,有什么可看的?笑话!若是相信他这些鬼话,自己不变成了傻子?
这样想来,农业厅那些头头口中的公司莫不是他的?
心里一笃定,嘴上就更不想说话。高文勇说是来云州有业务,我偏就不顺你的话往下走。索性又叫来了罗文彬,把民政局的方案打回去,又多嘱咐了几句,怎么怎么改。温言奇绝少如此细致,罗文彬手里无笔无纸,就有些手足无措。心里无底,嘴上只好多问几句,温言奇也是耐心的答了,两人又拉扯了好一阵。
见罗文彬搞清了授意出了门。高文勇呵呵一笑道:“温书记工作真够细致的,原来就听省厅的朋友讲,温主任业务水平高,还没架子……”
高文勇说的轻松,可温言奇听得出来,不同于刚进门,这次他笑的很不自然。
温言奇哼了一声,惜字如金的说:“干工作嘛,就得认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