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啊?”,温言奇睁大了眼。
于新和直棱棱的站了起来,“这点酒,有什么事,走走走!”,又指了指周元力,这家伙是真多了!
不觉间,天色已沉。温言东驾着车七拐八拐的进了省厅家属院,温言奇要扶周元力,言东却挡开了自己,对于新和说:“于哥你们等会,我一人能行”,独自搀了周元力送上楼去。
俩人下车,一阵凉风袭来,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院里时而有人走过,不明所以的看看温言奇,又看看于新和,有几个人冲于新和笑笑,温言奇才觉出来,自己离开省厅已经多年,熟人已然剩不了几个了。
于新和索性背对了过去,摸索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温言奇,“抽吗?”
“你何时学会抽烟了?”,温言奇怪道。
于新和笑笑,“这玩意需要学吗?一点就会!”,说罢,独自点了一根。
温言奇见于新和吸烟时,只是吸进口中,又吐了出来,并不像章书记或者马宁波那些老烟枪那般,到五脏六腑里绕一圈,可分明又像正儿八经的抽烟,烟灰也弹的老练。不禁笑道:“新和,按现在话说,你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啊?”,像是回过味来,于新和呵呵一笑,“抽着玩,反正也没啥事!”,扭头看了看,温言东扶着周元力佝偻的背影,叹了口气,“哎……元力这球人,什么事都较真,和自己的后半生也较真。别看他大咧咧的,我听人讲,在那个设计院也不自在……”
“是嘛?”,温言奇虽然问了出来,但想来也是,自己当初就觉得周元力的这一步迈的太随性了,毕竟一毕业就进了省厅,进进出出的,见得都是公务员,熟悉的也是那一套。文人终归是文人的,到哪里都是一样。
于新和接着说:“他那个同学,看元力那时作着处长、主任的,风光的很,许是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元力当真了,后来厅里又不如意……”
“原本指望着元力省厅多年,结识的领导不少,结果……你也知道,元力在厅里也就你我两朋友而已,官这个东西,在位了,人都会凑上来,退出去了,谁又会在乎你?搞得元力在那里成了摆设。哎……不好过,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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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新和似说非说的,说了好几句。温言奇听的明白,却又不甘心似得,问了句:“不会吧?”
于新和摇了摇头,“江山难改,秉性难移,元力是个好人,只是没生对时候!”
又说:“其实这家伙时间也多的很,有几次见他回来,叫他,又说不在……”
温言奇不再说话了,作为朋友,温言奇不忍看到周元力落入于新和说的那般境地。自己也是秘书,也是曾经较真的人,实在是明白那种有力使不出,有劲用不上的尴尬境地。无才也就罢了,随波逐流,浮浮沉沉,就像秋叶,划过天空,悠悠荡荡,也许落在水溪,也许重归枝头,最终一场寒冬,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元力非但有才,而且自傲,总想把前进的方向盘把握在自己手中,搞个自以为的大同社会。只可惜遇到哪怕一阵似有似无的微风,也会落入尘土。就像于新和唠叨的那样,生不逢时。可话说回来,你怨世道不好的时候,却没有想过自古就是恃才不自傲,居功不骄蛮,但凡做不到这两点,放到哪个世道都说不通。
周元力将自己的才能贡献给了职场,却又将自己踢了出来,也许他不去政治部才对,也许最终不离开那个偏远的设计院才对。可留下来又会怎样呢?
周元力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越来越模糊。
半晌,温言东气喘吁吁的跑来说都安顿好了。
温言奇便说:“那你回吧”。
温言东说了声好,扭头要走,又回过头说:“谭总让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我给谭总打电话吧……”。温言东应声而去。
温言奇回过身,见于新和向自己伸出了手,温言奇一笑,郑重的握了握于新和的手。
“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多和元力坐坐,要不这厮的武功都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