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奇却当了真,“文件我看到了,雪都开始下了,还要放?”
孙立嘿嘿一笑说:“有人说趁着这次降雪成功,要将成果扩大,未雨绸缪,提前预防明年可能出现的旱情!我们这边的老天爷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浑身筛糠!”
“还有这个说法?我怎么没听说?”温言奇觉得奇怪,今冬无雪,市里早就下了通知,只要天气情况合适,就要抓紧人工降雪。开完会回来,降雪量早已超过预期,当即就通知气象局停了。未曾想云州却是第一个停了人工影响工作的县市,其他县一直在打!
“调研通知没看?领导这几天一直在周边转悠,就是你远些,收不到最新指示!保险起见,你还是再放几炮吧,得未雨绸缪!”
“融雪剂都他妈撒完了,还哪里来的炮打?你们也少打些,我们落后县市是靠农业吃饭的,你们一顿炮打舒服了,把我们整难受了!”
“说实话,要是我也不打了,体力也吃不消……”孙立笑出声,才不情愿的放下了电话。
温言奇看着手里的听筒也咧了咧嘴,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董市长上任是先打炮!而且是叫着下属一起打!
又过了整整两天,雪终于渐停,阴郁了一冬的天光终于放晴,天空一片湛蓝,竟没有一丝云彩,看久了都会觉得头晕。
一推门,一股清凌凌的风迎面飘来,整个眼前豁然一亮,城市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踩上去就像是走在云朵上一样,柔软,漂浮。深邃的天空倒映着大地的雪白,客机飞过,留下一道长长的云雾。远处的长云山依然冷峻,高低错落的山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温书记早!雪好大啊……”
门口的商户仿佛也受此景感染,热情的同温言奇打了招呼。
“早、早,就是啊,好大的雪!”,温言奇微笑着,心想幸亏袁刚没了存货,否则哪里能看到如此银装素裹的世界,这不是小时候书里的童话么?索性以后不扫雪了,还有秋天的落叶,统统都不扫了,让她下、让她落!铺满整个街道,铺满整个云州,再有人来,不是见了稀罕?
一步一步的走着,一声一声的咯吱,淹没了双脚,浸满了耳朵,再一回首遥望远处的街道,心中又想起了与汪宁的失约……
云州的雪仍是那样洁白,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还真如孙立所说,董平的车黑的一塌糊涂,从轮胎到车顶,从车头到屁股。洁白无比的迎宾馆院子里,赫然压出了两条黑色的车轮印。
望着还在滴答黑水的车门把手,温言奇有些犹豫。孙立说了,非洲朋友都要摇头的。倒不是嫌弃,只是这会开了门,马上还要握手,到时黑了自己不说,连累着董平也黑了双手,再同屁股后面几个人握了,岂不是大家都黑了?
步子迈的慢了些,身后的韩云辉一步上前,拉开了车门。董平这才小心翼翼的跨出一只脚来。
“怎么脏成这个样子……”,看着身后的车,董平自己都有些嫌弃了。
“市长先休息一会吧?”。温言奇握住董平的手,余光瞥见方超递给韩云辉一块毛巾……还真是有备而来!
“好吧……”,董平看了眼身后脏兮兮的车,再上去也有些犹豫。
“这次的降雪量可以吧?”,董平陷入了沙发里,接过了雷文耀递来的烟。
雷文耀忙说:“市长,这不仅是云州有史以来最大的降雪,而且来的及时,前些日子我们还说,再不来场像样的雪,去年压的冬麦就算完了,来年还得救灾。这下可好,一下子就补齐了!”
看着雷文耀神采奕奕的脸,温言奇心里泛起了嘀咕,前几年的那场雪,也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降雪。大家都这样说,以强调当前的困境,可这个有史以来的史又是哪个史?谁考证过?往前就算了,就算建国以来有气象记录的,只怕也是胡诌的。又不是现在的电子存档,气象局也好,史志办也好,谁一页一页的翻了查了?
所以,要往前比较的话,应该是几年以来最大的降雪。可这样说又不对了,当年的那场降雪可是闹了“雪灾”的,甚至惊动了省委书记钱炳德。如今这场降雪若是比上次还大,怎么就没变成灾?反倒成了好事?
说不通,说不通。
保险起见,还是不纠结了,就接着雷文耀的话说:“就是,这雪来的是时候……”
董平舒服的点了点头道:“还是要未雨绸缪,做好提前量。现在什么年代了,雪大了我们可能没办法,不下雪了有的是方法。等着老天自己想明白了到什么时候?前段时间我就说过,要加大人工影响天气工作的力度,现在看还是有效果……”
喝了口水又指了指温言奇和雷文耀说:“过些日子,如果又不降雪了,还是要适时开展人工影响工作。老百姓都说瑞雪兆丰年,冬天下的透,来年农活就省了一半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