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被——赋予意义。
对一个以“虚无”为本质的存在来说,被赋予“意义”,等于被判处死刑。
寂灭行者开口了。降临以来的第一次。
声音沙哑,像上千年没说过话的喉咙在重新学习发声。
“不……不要给我……”
它的身体在挣扎。新生的血肉和原有的虚无在互相撕扯。
“不要给我……”
抱抱翻了个身,站了起来。
碧蓝色的光还在它身上流转。它走到寂灭行者面前。
那个正在被强制“赋予意义”的枯瘦身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人类的外表——一个中年僧人,面容苦涩,双手合十。
“你也曾经是人?”叶银川的声音从中枢传来。
寂灭行者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在颤抖,新生的眼球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抱抱张了张嘴。
犹豫了一秒。
然后——轻轻地,用鳍状肢碰了碰寂灭行者的手。
碧蓝色的光,从那个接触点,涌入了寂灭行者的全身。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中年僧人的身体,像冰雕遇到暖阳,缓慢地、安静地,化作了点点碧蓝色的光尘。
临消散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抱抱看懂了口型。
“谢谢。”
【第五场——血龙王海豹,胜。寂灭行者,永久消亡。】
光尘散尽。
抱抱没时间感慨。
织命者的血红丝线军团,已经扑到了面前。
而深渊之眼的因果之光,终于完成了对抱抱的扫描。
那只直径四十米的巨大眼球中,螺旋状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