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朱祁钰出声问道:“王老爱卿,既然如今你已经找到了动手的理由,那你以为挑选何人做这个人为宜呢?”
王直想了想,建议道:“会昌伯孙家如何?”
朱祁钰想了一会儿还想起来,反问道:“孙太后的娘家?”
“对。”王直点头道:“会昌伯孙家本就是因孙太后才兴起的,原本不过是一主簿,正统十一年的时候就遭到过弹劾,孙家家奴韩兴在滨州放贷,牟利数倍,地方官员因为孙家的背景不敢过问,百姓苦不堪言,都察院得知此事后出手弹劾会昌伯,却因为孙太后的插手而大事化小,最终的结果是会昌伯不知其事,放贷之事乃是韩兴自作主张,于是特加宽宥,仅将韩兴等定罪,发配辽东铁岭卫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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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唬人呢吗?当时都察院就这么算了?”朱祁钰不屑道。
韩兴一介家奴,哪里来的银子可以掌握一府之贷,肯定是会昌伯命他做的,而且会昌伯不过是一个国丈而已,手里又没有什么实权,只是身份尊贵些而已,地方官员怎么可能会怕他?
王直也是不屑道:“当然,孙太后插手,英宗皇帝自然不能不偏帮会昌伯,所以命王振强压下了都察院,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事情结束之后,会昌伯倒是老实了些,他的儿子们却是仍旧在行商做生意,只不过有长子孙继宗盯着,生意做得不算太大而已。”
“那他们现在正在做的都有什么生意?”朱祁钰随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容易赚钱的生意。”王直一个一个数了出来:“据臣所知,孙家如今的生意有盐引、粮食和铁器,不过数量都不是很大,偶尔还会有一些海外珍奇,很有可能是孙太后从内库中拿出来赏赐给他们的。”
“内库的东西啊!”朱祁钰想了想,道:“那就是他们了。”
开玩笑,内库的海外珍奇都是番邦入贡时候上贡给大明天子的,只不过之前朱祁镇被俘,孙太后趁着朱祁钰还没登基直接掌握了内库,拿出内库中的东西来贿赂也先,确保自己儿子在草原不会吃苦,没想到她居然还趁机弄出来一些给自己的兄弟。
原本他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朱祁钰肯定不会放过,尤其是现在内阁的王直还和自己站一边,一起对孙家出手,相信有了自己和王直的支持,都察院不把孙家查个底掉才怪呢。
王直笑了笑,然后继续道:“其实会昌伯孙家好办,难点在于推广开来的时候,那时候才会受到更大的阻力,到时候还需要陛下出手解决。”
朱祁钰却是摇摇头,道:“不行,此事朕不能插手。”
“为何?”王直疑惑道。
朱祁钰竖起一根手指,道:“其一,朕是你的靠山,也是你的退路,推行商税之事,阻力一定不小,若是朕出手了,一旦出了问题,到时候咱们都没有退路,若是朕不出手,只是观望的话,到时候还有回旋的余地。”
然后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道:“其二,王老爱卿不要忘了,开征商税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后面还有徭役折银与合并赋役还要继续推行,到时候助力也不会小,所以朕的出手要留到后面。”
王直点点头,出声道:“陛下,臣最后劝您一句,摊丁入亩虽好,却没有施行的条件,陛下不要轻易尝试。”
朱祁钰被王直看出了心思,不过也不尴尬,和王直这群老狐狸在一起久了,被他们看出心思也很正常,笑着道:“王老爱卿放心,朕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臣就放心了。”王直微笑了一下,将话题拉了回来。
王直问道:“陛下,话说回来,开征商税推广开的时候,以臣的威望恐怕压不住文武百官,不知道陛下打算如何解决反对之声?”
朱祁钰也不废话,直接放出了答案:“今年你们内阁做的不错,垂拱而治的效果看起来还可以,所以朕打算继续强化一下内阁。”
“明年年初开始,内阁升格为政务院,全面负责大明行政方面的所有政务,朕允许政务院直接下发政令,任免三品以下官员,政务院首理为正一品,为大明文官之首,任何文官不遵政务院政令者,三品以下政务院可以自决,三品以上停职,交由朕来查问处置。”
“政务院?直接下发政令?”王直一愣,旋即大喜。
如今内阁虽然有权,但是政令仍旧需要朱祁钰朱批用印,这是太宗定下的规矩,虽然朱祁钰这一年来放权放得厉害,但毕竟还需要走流程,在文武百官看起来,大权仍旧掌握在朱祁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