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予忆大笑着,原本清澈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沙哑:
“这就是你的实验结果!”
纯黑屏障内,苗成罡的尖利的惨叫声、月予忆的笑声、伴随着血肉破碎的声音,一同混杂成暴戾的交响乐。
宋远熙瘫坐在闻唳身边,他是血清的研制者,他最清楚注射血清会带来什么后果。
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如今就连痛哭都显得不合时宜。
闻唳不知何时沉默了下去,只是注视着面前的异能屏障,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屏障中的惨叫声逐渐微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沉重的呼吸声。
月予忆的声音隔着屏障传进闻唳的耳中,那是一句简短的告别,含混嘶哑,几乎辨认不出那是人类的声音:
“记得想我。”
“好。”
闻唳用另一声嘶哑破碎的声音回应着。
屏障另一边,月予忆似乎笑了。
随即,是另一声细微的声音,如同微风绞碎了月色下飘零的落花,细不可闻。
闻唳怔怔地盯着纯黑屏障,看着那些最为熟悉的影系异能逐渐消融破碎,最后把故事的结局呈现在他面前。
苗成罡的胸膛和喉咙被失控的影系异能穿透,毫无生气地瘫在墙角,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瞪圆了眼睛,不明白月予忆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而月予忆静静地躺在另一边,身上的银黑色作战服变成了纯白色,胸前的灰色晶石坠子碎裂成块,散落了一地。
影系异能穿透留下的伤口还留在她的喉咙上,鲜血凝成了泛着墨绿色的血痂。
在变异之前,月予忆亲手将自己的生命彻底定格。
月予忆闭着眼,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是月予忆第二次在闻唳面前甘愿赴死。
她绝不会再让别人掌控她的命运,也不会让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消散在面前。
为此,就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当做与世界博弈的筹码。
这就是最令闻唳痛苦的事情。
他们太像了,这让闻唳不得不明白,月予忆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一定是快乐的。
可他该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闻唳没办法为月予忆的快乐而一同感到幸福。
闻唳撑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躯,把耳边来自他人的痛哭声都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