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包括钮祜禄氏却都没动,待沈菡放下茶盏起身后,才依次起身,静静跟上。
佟佳氏虽没回头,却能感觉出是怎么回事。
她听着紧跟在她右后方‘哒哒’的花盆底声,心中翻江倒海……
众妃到正殿中依次序立,众福晋、命妇也都依次站好,在殿外恭候。
太皇太后最终还是撑着身体出来了,两宫升座,宴乐奏响,皇贵妃率众人行过礼后,方才分别就座。
接下来依然是宫宴进茶、进酒、进肴那一套流程,其间皇贵妃还需要带着众人不停地起身行礼。
虽然之后召了乐舞,笳吹过来助兴,又有蒙古番部合奏、朝鲜及回部乐乃至百技杂耍,但大家都看过这许多年,也不甚新鲜了,而且……根本没有人的心思放在席面上。
沈菡虽坐在殿内,却能感觉到不管是殿内还是殿外,都有无数的眼光正在打量她。
她没动桌上的菜,只拿了一盏小酒盅,一边赏舞,一边时不时抿一口。
虽然她的前后左右都无人说话,但她的周身却好像萦绕着无数细碎的话语,一个无形的罩子正渐渐包裹住她……
太皇太后勉强撑到了半程,起身退席。
之后的宴饮显得更加潦草,没多久就散席了。
佟佳氏率领众人向皇太后行三肃一跪一拜礼谢恩,大家各回本宫。
*
这一夜,紫禁城内外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延禧宫。
宫女见惠妃回来后面色就不甚好,小心道:“主子,可要更衣?”
惠妃捏了捏眉心:“先等等。让人去东所看看,大阿哥今天在宴上可曾饮酒,饮了醒酒汤了吗?问问看他有没有难受,有没有吐。若是肠胃不舒服,叫太医来看看。另外,吩咐小厨房做些奶粥和适口的小菜送过去,若是阿哥没吃好,也好用些。”
宫女应下要走,惠妃又想起来:“对了,让大阿哥明天抽空过来一趟。”
宫女:“是。”
等去东所的人传话回来道大阿哥无事,惠妃才放下心来。
宫女伺候她洗漱完便退下了。
帐中漆黑一片,惠妃躺在里面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闪现的,全是她今天领着众人,在乌雅氏身前下拜时的场景。
佟佳氏和钮祜禄氏出身八旗还罢了,乌雅氏一介包衣,如今她竟要拜在她的身前,万岁竟还给乌雅家抬旗。
惠妃想起乌雅氏那身金黄的衣裳,那顶凤钿,想起自己今天拜下时心里的屈辱,还有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中犹如万蚁噬心。
她是大阿哥的生母,除了太子,这宫里唯有胤褆身份最尊,她才该是这后宫里最尊贵之人!
乌雅氏,德妃……
惠妃一遍遍咀嚼着乌雅氏的名字,咬牙切齿,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