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春雪说完,拿剪刀把白青身上稀烂的肉给剪了下来。
江晚晚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符春雪没管她,继续给白青清理伤口。
任由江晚晚抱着垃圾桶吐。
等她吐完,符春雪手上的活忙的差不多了,就好心的倒了杯热水给她:“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这辈子活的辛苦,我希望她走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若是有来世,也能做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江晚晚嗯了一声,一仰头,把那滚烫的热水给吞了下去。
扔了杯子就过来帮符春雪的忙。
“说了不用你插手,我自己可以。”符春雪推她。
她却固执的拒绝:“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可以帮忙,你相信我。”
江晚晚说的笃定。
符春雪长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妥协了,拿了棉签给她:“她后背有鞭笞的痕迹,你帮忙把伤口里的刺给弄出来吧。”
之前,江晚晚以为,一个人最不体面的死法就是躺在病床上,满身插满管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现在,她才明
白,原来一个人可以死的这样没有尊严。
把第108根刺从白青后背弄出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符春雪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哭,不哭。”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江晚晚哭的更凶了。
到最后,符春雪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拿了衣服给白青披上,眼泪啪嗒落在了白青红肿的胳膊上,江晚晚赶紧伸手给擦了:“符姐姐不哭,我们都不哭。”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二十年了,她是我送走的第128个人,一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哭到抑郁,想要自杀,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晚晚,能拜托你一件事吗?等你从这里出去了,能帮我们在外头弄个衣冠冢吗?不用买墓地,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好,我不想我们活着的时候离不开这里,死了还要被困住。”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死的。”江晚晚一直摇头,没有人知道她在拒绝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符春雪一边给白青扣扣子,一边叹气。
“真是个傻孩子,是人都会死,就是死的方式不一样了罢了,我挺庆幸,来这里的是我,不是别人,有些苦难我能承受,别人就不一定了。”
江晚晚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格局才能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