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已经做了,但计策能不能成功?蕃县城里的县兵会不会出来?
又如果会出来,什么时候会出来?是今晚就出来,还是明天、后天才出来?
又还有陈直所率之主力部队,这一回虽然他们是熟门熟路,所走之道路是前回已经走过的,行速可以快上很多,并且离了薛县境后,白天他们也会行军,陈直保证了最多两夜一天,亦即是明日就能抵达蕃县境,可保证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在他们到达之前,保证是不可完全确信的,陈直所率之主力究竟何时能够入至蕃县境?
这些,曹幹现下都还不能知道!
实在是睡不着,曹幹干脆不再睡了,披衣而起,步到部曲们就地休憩之处。
如果县兵出城来袭,为能更好的抵御,曹幹预先做了两个预备的措施,一个是於傍晚时,把分在各里的部曲重新招聚到了一处,一个是没有让部曲们在里中睡觉。
前者无须多言,招聚起来,是为集中兵力,以免被分散击破;后者乃是因为若在里中睡的话,部曲们只能分别住在民家,则当县兵来袭之时,不方便立刻集合。
是以,他选了一处邻近丘陵的地带,作为部曲们今晚的休息地方。
二百多的部曲,按本什、本队、本屯的编制,席地而卧。
步到了部曲休息的所在,曹幹一眼看见,郭赦之没有躺着,靠着树在坐,睁着眼发呆似的。
“赦之,你咋没睡?”
郭赦之赶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说道:“小郎,你也没睡?”
“你睡不着么?”
郭赦之挠了挠脸,说道:“贼县兵不知道啥时候会来,我还真是睡不着。”
“瞧你这这点能耐吧,一点也沉不住气。”
郭赦之自惭应道:“是,是。比不得小郎,干啥都能沉住气。……小郎,你咋也没睡?”
“我来巡视一下,看看你们各屯部曲的都睡了没,检查一下岗哨。”
郭赦之说道:“岗哨?小郎,我刚去检查了一遍。远、近各处的明哨、暗哨都很好,一个个的眼睛瞪得老大,都提着精神呢。”
宿营野外时,需安置明哨、暗哨,这都是曹幹教给郭赦之等的。
曹幹仰脸,望了望月色。
白天是个晴天,夜晚也无云层,月明星稀,视野的可见度固是比不上白天,然亦还行。
“小郎,在想啥呢?”
曹幹说道:“我估摸着,县兵要来打咱的话,最大的可能是会夜袭。但是今晚的月色不错,咱们又是今日才渡过的南梁水,城里要来袭咱,总得作些准备吧?一天、半天功夫,他们不一定能把准备做好。因我觉着,今晚城里应该是不会派兵来袭击咱。”
“小郎说的是,那小郎你觉着城里啥时候会出兵来袭击咱?”
曹幹说道:“这就不好说了。明天也有可能,后天也有可能。最晚,我估计应当是不超过后天。毕竟城里如果真要想打咱的话,他们也会担心,咱们会不会掳掠够了,便撤回南岸,他们出兵的若是太晚,就没有机会袭击咱了。最有可能袭击咱的时候,也许是明晚?”
“小郎向来料事如神。城里一定是明晚会来袭击咱了!”郭赦之笑道,“哎呀,你看看,没能早点听着小郎的这话。要能早点听着,我也不搁这儿瞎操心了,闷着头早睡着了!”
曹幹笑着说道:“你现在去睡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