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呀呀的车轮碾过幽深的宫道,四下里一片静谧。
沈菡疲倦地靠在车壁上,半天没有说话。
福格见她面色不好,想起今天皇贵妃和惠妃意有所指的一番扎心之语,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皇上心里有姐姐,也愿意为她出头护着她,这当然是好事。可是有些事情却不会因此改变——大挑三年一选,仍会有无数年轻鲜嫩的女人涌进后宫。
宫里的女人为了活下去,有些心思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她们都习惯了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
姐姐以前也是如此,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却对皇上动了真心……
福格伸手握住沈菡的手,轻轻攥了攥。
沈菡睁开眼,见她一脸忧色,拍拍她的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玄烨能于人前这样维护她,她心中既惊且喜,万般思绪,萦绕心间。
身为帝王,玄烨确实已经为她改变许多,她应该知足的。
她已经过得比后宫中所有女人都要好,真的不该再强求什么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不足……那些深植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在她动情后开始如雨后春笋般疯长,任她怎么拔,也没法再从心里拔出去。
沈菡忍不住想,如果她就是土生土长的乌雅氏该有多好。那她现在只会为了玄烨的维护和爱意欣喜若狂,可能根本不会在意其他……
福格默默用帕子给她拭去眼泪,握着她的手换个了话题:“之前我家里传信进来,说咱们两家的婚事已经说定了,只等三妹妹撂了牌子,两家就成亲。”
之前皇上给两家透了意思,乌雅家和戴佳家一商量,玛颜珠指婚承恩公府后,沈菡的兄弟姐妹都有了婚事,没有其他人选。
只好从玛法额森的另一个儿子岳色家里挑了个没成亲的小儿子,与福格叔叔家的三妹妹联姻。
沈菡努力转开心思:“那到时咱们记得送添妆过去,我对这个堂弟没什么印象,改日乌雅家若是递牌子进来,我问问额娘这孩子品性如何,回头你和家里说一说。”
福格:“好。”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宴上的事,只聊迁宫后的一些琐事。
过几日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辰,之前她中风病重,得天庇佑熬了过来,玄烨早说了今年的千秋要大办。
沈菡:“你那边的寿礼准备的怎么样?”
福格:“我备了一幅万寿图的绣样,打算制一架小炕屏,你呢?”
沈菡犯愁,后妃贺寿一般都是自己的绣品,偏偏她的手艺数十年如一日没有长进:“我……哎我再想想吧。”
沈菡:“对了,胤祐这几日如何?脚还疼吗?”
胤祐的脚一直在好转,走路骑射已经与常人无异,但冬日天寒或者雨后阴冷之时,仍会隐隐作痛。
福格:“今年比往年疼得轻多了,我看再调养个几年许是就能完全康复。”
“但愿吧,不然疼起来孩子总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