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苍白?匮乏的无力感,在这一瞬狠狠地攫住了阿夕,她除了握紧望鹤的手,除此之外,任何事都做不了,她蓦然感受到一种孱弱的无能。
阿夕也?毫无接生婴孩的经验,面着这等突**?状,亦是显得手忙脚乱,一筹莫展。
望鹤被胎动?折磨得庶几要痛不欲生,她一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一手攥紧了阿夕的骨腕,两人十指紧偎地相扣在一起。
通过这个牵握的动?作,阿夕发现望鹤的手,寒凉得像是一块窖中的深冰,她握着她的手时,就像是掬起了一坨湿寒而破碎的冰。
望鹤的体温,在一寸一寸地冷下去,这种温度,根本不像是寻常人所能够拥有的。
阿夕举眸凝紧温廷安:“我现在能为她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做,才能缓解她的疼楚?”
阿夕的大?脑如浆糊一般,另一只?空置的手,攫住了温廷安的手,“你虽然是女子,但从未有接生的经历,你能行吗?”
温廷安能切身感受到阿夕话辞当中的颤瑟与?忐忑,沉静如水的邃眸环视周遭,这一刻,她心?中确证了某些事情?,纵任没有产婆在场,但是,望鹤腹中的胎儿,亦是能够顺利地产下的。
大?理寺、宣武军,广府知府、祯州知州以?及鹅塘知县,他们?能够一起,顺遂地为望鹤接生下这个婴孩。
正思忖间,望鹤再度撕心?裂肺地痛吟了一声,嗓音是颤瑟、喑哑而枯槁,尾调庶几是劈裂的,潜藏着一阵莫大?的疼楚,回**在空旷的船室当中,仿佛一柄磨钝的陌刀,剧烈而深刻地磨蚀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周廉、杨淳与?吕祖迁,三人望着不断在枕褥上**颤抖的望鹤,橘黄色的火光,照彻着她死白?的面容,她在枕褥抓出了一道一道深深的褶痕,因是过于用劲,甚或是,她的指甲上皆是抠出了腥红的血渍,阿夕握着她的手,自己的腕骨上,亦是被望鹤的指甲,抠出了数道指甲痕迹。
但阿夕感觉不到疼楚,她拂袖抻腕,替望鹤拭去了额庭上的冷汗,再度望着温廷安,话辞之中潜藏着一种无厘的愠怒和?担忧:“温少卿,你倒是说句话啊!”
温廷安并未回答阿夕的疑惑,而是望向杨淳道:“杨兄,劳烦先?去寻觅剪子、热布条过来。”
“吕兄,速打一盆温度适中的热水过来。”
“周廉,取一张干净温燥的床褥,尔后为望鹤师傅盖上。”
三人闻言,先?是面面相觑,继而四散开去,各自依令行事,少时疾踅而归,温廷安接过了周廉递呈而至的被褥,干脆利落地铺盖于望鹤身上。
为望鹤罩上被褥之时,温廷安轻握住了望鹤的胳膊,温声道:“望鹤师傅,深吸一口气,用您悉身的气力,推,用力推腹部——”
望鹤疼得意识悬成了一根细弦,纤窄的背部深深地弓起来,俨若落难的母兽,她卯足了劲道,手扶住了腹部,使劲去推。
整座船室的人,陡地陷入一种僵硬的死寂之中,心?神俱是牵系于望鹤的肚腹之上。
阿夕庶几是敛声屏息,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奈何,望鹤推拒了好几下,却是推不动?,因为力道过大?,腹中的疼楚感是益发剧烈。
整个人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毫无盎然生机。
凭望鹤一己之力,根本生不出来。
阿夕心?急如焚,五内摧伤:“目下可?该如何是好?”
温廷安道:“我去看看望鹤师傅是否有初露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