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俱是道声:“节哀。”
温廷安继续检视验状,第二处疑点,是三人的死亡顺序。
三人坠江的时候,为何会是贺先?最先?断气,他是三人之中水性最好的人,按道理?,应该是最后断气的人才是。
这有些?教人捋不明白。
第三处疑点,仵作在?贺先?的指甲缝隙之中,发现少量的竹屑。温廷安吩咐吕祖迁道:“勘对?一下,指甲罅隙处的竹屑,是否属于溺井之中竹笕的材质。”
吕祖迁面如土色:“还来啊,我这才刚掏过粪,又让我下溺井取样儿?”
虽然话是这样说,态度也很膈应,但吕祖迁到底是回公廨采样了。
这时候,周廉回来了,不过,悉身?都是湿漉泥巴,衣衫蘸染了泥污,行相?极其狼狈。
温廷安讶然:“你这是怎么?了?”
周廉生无可恋地指了指身?后,温廷安顺势过去?,这才发现,他身?后多了十来个小尾巴,杨淳诧讶道:“这些?不都是贺先?的小学徒么??”
周廉无可奈何地揉额角:“是这样,我去?南岸询问那些?贩夫走?卒,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贺先?攀上南岸的身?影,有一群稚子?说看到了,我去?问他们,喏,他们不答,却直截了当?赏了我一车陶泥,我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这十余位孩子?,俱是穿着襜衣,满脸敌意地怒瞪着他们,眼珠朝上,大半部分都是眼白。
为首一位孩子?红着眼眶道:“你们这群狗官,不分青红皂白,就?抓走?师傅,师傅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说着,复又捻起随身?携带的陶泥桶,争先?恐后地砸向他们。
周廉回望他们一眼,凝声道:“细路仔,乱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看到大理?寺正在?勘查你们师傅的案子?么?……”
话未毕,他又被砸了一身?污泥。
杨佑见状,道:“你们这群顽劣小儿,真真是好大的胆子?,胆敢袭击大理?寺的官差,活腻歪了!来人,快快将他们抓起来!”
但这群稚子?丝毫没带怕的,各自负起陶泥桶,奋不顾身?砸向官兵。
仿佛真是窝藏着天大的冤屈与火气。
温廷安行上前,挡在?了官兵与稚子?之间,这时候,那一团泥垢,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衣袍之上。
空气沉寂了一瞬,那个砸泥的稚子?,意识到她可能是一位人物,但她没有避挡分毫,还朝着他走?上前来。
“你、你要做什么??”孩子?的声音隐微地发颤,看向了她腰间佩挂的软剑。
温廷安微微屈身?,以手撑着膝面,一晌轻描淡写地掸去?衣袍上的泥渍,一晌与他平视,温和地道:“贺师傅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一定感到很难过罢。”
“当?初在?围龙屋直接抓走?他,此举,我们的确欠缺了一些?妥当?。”
“所以,现在?我们正在?追查他真实的死因?。”
“听说你们是在?南岸看到了贺先?,确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