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郑修更加笃定,以后谢洛河说的话,只能信半个字,再多都要不得。
他们离开时没有带半点盘缠,路上,郑修只能以卖画为生。每到一处人烟繁华的城镇,郑修便会以「公孙陌」的身份,画山画水画鱼虫鸟兽,因郑修那精湛的画技,以及天马行空的构图与意境,在西行路上,留下了不少美名。
在丹青界,渐渐流传起「公孙画师」的传说。
甚至郑修刚到一处,挂出「公孙」的摊子后,有人慕名而至,重金求画。
有不少前来求画的人,得知公孙画师有一个怪癖,山川鸟兽鱼虫皆可画,唯独不画活人。因为这独特的「怪癖」还引起不少富商猎奇的心理。
郑修还碰到过想强行逼迫他画人像的憨憨,最后被谢洛河用拳头给说服了,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时间流逝。
谢洛河与郑修结伴向西,已有一月。
天气逐渐回暖。
万物春意荡漾的季节。
四月二十二。
这本应是一个应该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却被历史所遗忘。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啦!边关被蛮子攻破啦!郑将军在玉狼关外,率七千大军,挡住蛮子!」
一件悲喜交加的事,在民间奔走相告,没多久便天下皆知。
悲的是北方边关破了。
喜的是破了,却没完全破,被郑将军挡下了。
一日,郑修摆摊归来,回到落脚的客栈中。谢洛河如贴心的小媳妇般,上前替郑修取下背篓,摘下腰间的洛河笔,在鼻尖上闻了闻:「你没用洛河笔吧?」
「没用。」郑修摇头。
郑修仍在每日为谢洛河画「背影」,借此深入门径。谢洛河将郑修的画收藏了厚厚的一沓,她从不让郑修用洛河笔画点别的。用谢洛河的话来说,这支笔叫做「洛河笔」,洛河笔不可作俗气的画。
郑修拗不过谢洛河,只能随她。
照见镜中,郑修看着自己那长了一圈浓密胡须的脸,摸出一把刻刀,到外面打了一盆清水,准备刮去胡须,恢复往日英俊的容颜。
()谢洛河却伸手轻轻压在郑修的手背上,眯着眼笑道:「你还是别刮了。」
「为何?」
「大丈夫就该带点阳刚之气,留须正好,看着喜庆,成天像小白面儿的,看着生气。」
郑修一听,目瞪口呆:「你上个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不是说干干净净好看么?」
「哼,今时不同往日。我变了,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