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留意到,他说话的时候,道麟君握着扶手的手在一点点握紧,手背上青筋暴突,口吻更是冷到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你从哪看到的。”
大将军不卑不亢:“回陛下,不是看到的,是祁真微亲口说给我的听的。他从小就喜欢兵事,阅遍天下兵书
()(),也自己编纂过一本?(),只可惜三途河城破时,没来得及带出来,后来他重新默写出来,还在老臣家放着。”
“去拿。”
“什么?”
“我让你去拿。”道麟君重复道,谁都没有看清他的脸色,跟没有摸清他是什么意思,他就这样消失在原地。
汪乾睿正在殿内欣赏歌舞,舞姬各个衣着清凉,媚眼如花。
谁能想到,有个人能在暴君的皇宫,过得纸醉金迷,反正汪乾睿是一点也不想回那个寒酸的三途河城。
“殿下真是千年来第一个得陛下盛宠之人。”一旁的小侍卫殷勤道,他是总管的干儿子,最擅长溜须拍马。
汪乾睿瞥了他一眼,“慎言,陛下岂是你能说的。”
若说前些日子,他过得还算提心吊胆,但现在……整整三个月了,祁真微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侍卫装模作样拍自己的嘴巴:“是是是,是小的蠢笨,不会说话。但大家都知道,自从殿下住进宫中,陛下都很少发火了,大家都对殿下感激不尽呢,殿下就是活菩萨。”
汪乾睿道:“陛下本来就是仁慈——陛下!”
道麟君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场出现在屋内。
汪乾睿只庆幸他没有在说什么坏话,而且他是在夸陛下,应该……挺好的吧。
“滚。”
一个带着杀意的字,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滚出房间。
汪乾睿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双腿直打颤:“陛下?”
“你救过我一命。”道麟君毫无感情道,“我当你是恩人,从不怀疑你,免得你心有芥蒂。”
汪乾睿磕磕巴巴地:“是……”
“我体内有你的半个命脉,同源的命脉会交融。你愿意试吗。”
“这个,我……陛下……我……”
汪乾睿修为一般,对三魂七魄一概不知,哪里知道命脉能交融这种事。
他完全忘记了该怎么思考,只是惶恐不安地看道麟君。
今天是祁真微离开的第九十天,整整三个月。
也许此刻他的魂魄已经散入天地。
而他用一条命换离开皇宫的机会。
世间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为了离开,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明明再等三个月就好了,再等自己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