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原主”和师叔曾经感天动地,那也都化为了尘泥,破碎了泡影,与她无关。
她一转身,在两条路中间,还是选择了那条玉石台阶,上了蓬莱山。
甫一进去,她心口便是一阵刺痛,就好像,里头有个冰凉的锯齿刀片儿,一下一下剌她。
山风太大了,她望着那一地被锤碎的玉花、劈开的古松,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高高的山顶上,岩舍在无星也无月的夜空里矗立着,春寒料峭,把周围的残叶都刮得乱舞。
这玉屋真好看,可惜,从此就要空了。
那里头,曾经也有人对坐谈笑,也有人哭着互诉衷肠,也有人缠绵整夜两相欢。
她想到这里,觉得太落寞,就打了个响指。
啪一声——心里想着能燃起一团火,还真就给点起来了。
她心道,她还真是个修仙问道的天才,一学就会。
这团火光给了她一点儿勇气,去推开这扇已故之人的门。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桌上的一沓子纸。
那是什么?
她把火光凑近了昏黄纸页,发现那并非她认为的遗书,谁知,那是存放很久的,一遍遍被人摩挲过的寻常琴谱子。
她练过古琴,在某鱼上买过一个200多的便宜货,认得那减字谱。
可是,最让她震惊的是,那是她自己的笔迹,难道“原主”和她字迹都一模一样吗?
连现代人的书写习惯都有?这太奇怪了。
整整一百遍,一百遍,“原主”给他抄了这个,听上去就像是老师的罚抄。
齐斯玉罚她抄这个要干什么?一个短短琴谱子,原主作为归墟龙王,还能记不住被罚抄吗?
齐斯玉还曾拿出来一遍遍地看,像是一种小小的拙劣的报复。
荀音心道,看来没有深入骨髓的爱,就没有这种抵死不悔的执念。
那玉桌子旁边恰好有一把琴,琴穗子被齐斯玉打理得很整齐,一大串足足七个银光长流苏,像是一把绞断了念想的银丝。
荀音想了想,觉得那柜子里还该有一枚琉璃瓶,她甚至知道里头放的是小玉珠,打开一看,果真有!
她将它给尽数撒在床上。
而后,她将手心里攥了一天的玉屑,小心翼翼,无比虔诚地放进了这瓶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