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遣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将门出身的老妇人,一生见惯了生死,可看着床上那滩几乎不成人形的血肉,那双永远精光四射的眸子,也终于彻底被一种冰冷的死寂所覆盖。
老太君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戚。
"想怎么做?"
老太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赵子期的笑声停了,那只完好的眼睛转动着,望向自己的祖母。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恃宠而骄,没有了叛逆,只剩下比寒冬更冷的怨毒。
"奶奶……"
赵子期的声音带着哭腔,"孙儿疼……"
老太君走到床边,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抚着赵子期那张破碎的脸。
"疼就对了。"
老太君的声音依旧平静,"疼,才能记住仇恨。"
"我要……我要那些人死。"
赵子期咬牙切齿,"隋家、江家、余家……所有和那些畜生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老太君沉默地看着赵子期,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孙儿,赵家唯一的根,如今变成了一个废人,一个怪物。
老太君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从怀中,老太君取出一块通体漆黑、非金非铁的令牌,令牌上,只有一个用远古文字雕刻的"影"字。
"这是什么?"赵子期艰难地问道。
"赵家的底牌。"
老太君将这块冰冷的令牌,放在赵子期那只无法动弹的、血肉模糊的手中,"赵家养在暗处的影子,从今天起,都听你的调遣。"
赵子期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
"有多少人?"
"三十六个。"
老太君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士。荣昌城安稳太多年了,得让他们记起来,有些人,有些东西,永远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