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掉落在地上,将整座山都燃烧起来,山下人影幢幢,忽而窜向树林里,忽而又退回火堆旁。
卫光明就在山上,而上山的路已经被大火封死。
凡俗的火焰是否可以杀死卫光明,这些唐人并不清楚,于是大量的士兵将整座山都给围住,杜绝了有人能从山上下来的可能。
火焰的中心,一柄剑悬浮着,此剑长三尺二寸五分,通体乌黑发亮,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芒,隐隐有金属的质感,剑柄上镶嵌了数颗珍贵的蓝宝石,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一柄木剑与之对恃,这柄木剑外观普通,通体呈现出淡青色,剑柄上有个栩栩如生的龙头的形状,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剑身上还刻画了九道古朴繁琐的符文,看似平凡无奇,却蕴含着无穷的奥妙,一旦使用,必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剑圣柳白坐在火焰中,他的长相俊朗,身材挺拔,一席白衣显得飘逸脱俗,一张线条分明的俊美的面孔上,双眉斜飞入鬓,两只星眸炯炯有神,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书卷之气,整个人显得儒雅斯文,风流倜傥。
柳白纹丝未动,可隐约间却能从火焰中看到一条大河,浑黄如浆的河水放荡不羁,波澜起伏的河水汹涌奔腾,滔滔浊浪,浩浩汤汤。柳白就站在河水之中,望不到边,没有帆影,渺无人迹,只能隐约看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水天相接,模糊一片,坐下的黄水卷着漩涡,沉重地流淌。
陈某一身青色道袍,缓缓踱步而来,身躯伟岸,腰背挺直,脚步却逐渐的沉重,抬头望向柳白,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愈发斑白,微蹙的眉宇间布满忧思,眼睛浑浊而黯然,他的嘴里不时发出几声轻轻的叹息,显得凝重而深沉,整个人都变得沧桑老迈。
“真不愧是剑圣柳白,你的大河剑意,哪怕比之昔日的柯浩然,也不遑多让,若是有一个夫子这般的引路人,你未尝不能超越柯浩然。”
自从柳白迈入了五境之上的天魔境,他的剑法便再度超脱,而大河剑意纯粹的是靠着柳白自己的感悟,并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指点,他的天赋可想而知。
柳白自从修行以来,便是修行剑阁传承的典籍,哪怕成就剑圣之名,也并没有靠着西陵客卿的权势。
道门的典籍,柳白并非没有机会接触,只是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便一心追求心中的剑道。
整日的修行,便是坐在剑阁外的大河畔,观察大河的奔腾。
没有看过天书,没有看过西陵典籍,硬生生凭着最普通的修道典籍,凭着他超然的资质,一路突破至知命巅峰,直达五境之上的战力。
柳白哪怕不凭着卫光明的天魔大化,也未必没有办法将境界提升到五境之上,天魔大化,只是让柳白提前达到这个境界。
境界的提升,让柳白变得更强,寻常修行者调动天地元气需要靠着气海雪山,而柳白可以轻易的从天魔界调取,肆意的释放,将他的身前一尺,彻底的完善。
哪怕是陈某,也难以破开柳白的防线。
<divclass="tentadv">“我身前的一尺,便是我的世界,即便观主你的无距再快,也没有任何意义。”
陈某点点头后退一步,他活了千年,却并不显老,他看着柳白身前的世界,并没有感到畏惧,反倒是好奇的打量着,下巴上一缕黑色的胡须,向前微微的翘着,双目闪亮。
“五境之上天魔境,大河剑意,身前一尺,柳白你给我的惊喜挺多。”
“你这样的天才,本应该入我道门,或者入书院门下,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夫子迟迟没有来找你么?”
不等柳白回答,观主便直接说出了答案。
“因为我和夫子都想要看看,一个人间的极限,不依靠天书,不依靠规则之力,一个人的极限究竟是什么。”
“柳白你很强,出乎了我的意料,你竟能凭借一卷天魔大化突破至天魔境,成为了魔宗百年来第一个迈入五境之上的存在。”
“你的天赋,不论站在什么地方,都能成为最闪耀的星,可惜你不应该和卫光明站在一起,因为他注定了要失败。”
“昊天,夫子,我,我们都要对付他,你觉得,卫光明有几成胜算。”
“柳白,你死后,剑阁将不复存在,南晋也将归于净土。”
“我知道你的骄傲,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打动你,因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突然间有雪飘落,这便是万里飘雪,厚重的雪片,就像是芦苇燃烧后的飞灰,占据了整片天空,遮住了黑夜的颜色,大火中,整座山的温度都在降低,树上的雪寒冷至极,原本被大火解冻的水流,重新开始结冰,发出咯咯异响。
山下的井也开始结冰,唐人士兵在寒冷与烈焰中绝望,一些人忍受不住寒冷跑入火堆中,一些人直接变成冰雕。
山火没有被扑灭,诞生了冰与火,热与冷共存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