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后,他故意露出一点脚步声,朝枝和靠近,语气不耐烦地道:
“吵什么,我在,你小声点,当心把婴灵吸引过来!”
“你骗我,你把丹鼎打碎,现在婴灵都已经跑了!”
枝和为他如常的态度怔了一下,随即语气愈发激烈,却并未攻击,而是手脚并用地一点点缩远。
虞渊语气依旧不耐烦:“是,丹鼎是碎了一个口子,但这鬼地方照样黑不溜秋,什么都看不见,要不是为了找你,你以为我愿意进来。”
“丹鼎、丹鼎没完全被打碎?”
枝和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岸上伸来的稻草。
虞渊讽笑:“我要有打碎丹鼎的本事,能被段平旭丢进来当丹炼?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要和我出去吗?”
知道自己仍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枝和绷紧的全身骤然松懈。她呕出一大口黑血后,摸出了藏在身上的骨刃,面上笑容轻松:
“我快死了,就不和你一起出去了。你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约定,不许为我收敛尸骨。”
“嗯。”
虞渊喉头干涩。
“段平旭死了吗?”
“埋在地下,还没来得及看。”
“我朋友们的遗言,你一个都不曾忘吧?若非她们牺牲,我一定无法活到现在,所以我必须将她们的遗言带到,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帮你投毒,你就要帮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眸中浮现出浅浅的泪光,那些不属于同一个人的双手却像有意识般朝她围拢,无声地安慰。
“……好。那你呢,你有遗言要我带给亲人朋友么?”
虞渊尽力抑制自己声线的颤抖。
好在枝和不曾发觉,她只是偏开头去,生硬地道:“没有。”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提及过关于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亲人。
说罢,虞渊眼睁睁看着她用手颤抖着举起锋利的骨刃,毫不留情地斩下为她续命的手脚,如同割舍陪伴已久的亲人。
最后她将骨刃对准自己的胸口,轻声说:
“不管你信不信,骨刃都不是为杀你准备的。”
“哦。”
虞渊眼眶酸涩,回答却依旧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