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发下去给大臣们看,一转弯先让梁九功把奏表递给三阿哥。
“先拿去给太子看看。”
三阿哥回神,忙把折子接过来,他囫囵吞枣似的翻了一遍,很快就传了下去。
大臣们也习惯了他不认真的工作态度,并没放在心上。
皇上很有耐心,等众人看完了,他问道:“众爱卿看出什么了?”
“这……”
大臣们或是直白地承认自己无能,或是沉默垂眸装木头。三阿哥叹了口气,都是一些演技派啊!他们还没有醉,就已经演到你流泪。
能在南书房与皇上对话的大臣,岂会是酒囊饭袋?他们为什么拿不出好主意?不就是不想插手税收改革的事嘛!
税收和税收改革是两码事,你去征税,那能捞到油水,你要改革,这就是个遭人骂的活!
现有的制度不好,它不好在哪里?一是对百姓不好,二是对朝廷不好,那它对谁好呢?
你去改革,就是砸某些人的饭碗,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不要这样头铁。除非皇上下旨,明确将改革的事情交给某一位大臣,要不然绝不要出头。
已经混到南书房了,再想更进一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差不多就行了!包青天海瑞不是谁都能做的!
众人都不说话,皇上就不高兴了,他直接点名,让三阿哥回答。
“太子!你来说!”
三阿哥站起身,冲皇上微微点头致意,“儿臣从未经手税收方面的差事,若有说的不对的地方,皇阿玛海涵,另外也请诸位大人指正。”
他命人把那本奏折拿回来,他翻开后念了念。
“朝廷经常会进行户口编审,为的就是理清户籍,方便地方官府管理。这个奏表上面写了,康熙三十九年,山西地区有户一万九千多,”
三阿哥噗嗤一声笑了,他从自己的小书桌上拿起另一本奏表,“这上面是康熙四十年的税收,这一年山西的人丁税交了两万五千人的税。”
三阿哥笑得更嘲讽了,“这就很有意思了,将近两万户,最后只有两万五千人,简单算一下,平均一家一户都不到两口人!”
大臣们更不敢吭声了,又不是他们下乡收税,他们怎么说得清楚?
皇上欣慰地点点头,还行,老三今天很出息,没有拆台。
“太子所说的,正是朕要说的。朝廷税收的制度已经不适合现在的状况,现在的税收总数并不比顺治年间的税收总数高出许多,但事实上,人口却比顺治年间多了几倍。
朕不是不食肉糜的昏君!民间是怎样的民情,朕比你们还清楚!近些年人口增长,一户人家有八九口人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人口多了,但田产没有增多,如果仍然按照人丁收税,百姓负担太重,贫困潦倒,这并不是朕想看到的。
另有谎报,瞒报人口以及税收的事情,百姓们交了税,却不见送到朝廷这里,那这一部分钱到哪去了?”
大臣们更不敢吭声了,这话更没法答!他们总不能现场举报吧!
幸好皇上也不是一定要他们给出一个答案,他只想要改革税收制度。水至清则无鱼,人性中就是带着贪婪,抓贪官是抓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