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海岸,李斯文微微眯起双眼。
海风卷着淡淡盐腥,直扑脸上,带来几分黏腻湿意。
一手摩挲着下巴的青色胡茬,眉头微皱,只片刻,李斯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转头看向身侧谢清,诧异问道:“谢清,那是在煮盐?”
听闻李斯文的询问,谢清脸上一僵,满脸错愕。
下意识回望李斯文一眼,只见对方神色笃定,显然不是随口猜测。
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也有几分无奈——这总管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什么都知道?
压下心中诧异,谢清连忙躬身弯腰,恭敬回道:
“总管高见,正是煮盐。”
说着,谢清抬手,指向海岸边那些忙碌身影,缓缓解释道:
“正如蜀地盛产井盐,北方多产岩盐,江南一带主要出产的便是海盐。
尤其以苏杭吴郡一带最为盛名,口感纯正,咸而不涩,销路极广。
北至长安,西达吐蕃,都能见到吴郡盐商的踪迹。”
“而顾俊沙,以及对岸的太仓两地,地处入海口,原料充足,水质纯净,更是煮盐的绝佳之地。”
扫过眼前这片广袤芦苇荡,谢清语气中不免多了些沉重:
“两地多盐碱地,耕地不多,百姓便世代以煮盐为业。
三餐温饱,也全靠这一锅锅海盐换来。
只是。。。这煮盐营生辛苦不说,还处处受世家乡绅掣肘,日子并不好过。”
听着谢清的肺腑之言,李斯文暗暗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海岸开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荡。
青绿色的芦苇在海风吹拂下,层层叠叠,犹如波浪涌动。
只瞬间,李斯文便大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锐利之色。
极其肯定的说道:“所以。。。江南世家一个劲儿的往顾俊沙塞家中子弟,甚至不惜动用私兵。。。
就是为了垄断海盐生意,从中牟取暴利?”
直到现在,李斯文才猛地意识到——
之前被谢清手下亲兵田文杰,低价贱卖给世家的这片芦苇荡,到底有什么用处了!
那哪里是一片毫无用处的芦苇荡,分明是煮盐的主要燃料!
“煮盐煮盐,既然是要用煮的,自然是需要大量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