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贺南君嘴里叼着爱喜,白色的长烟身非常衬他的长相,夏日天色晚得慢,六七点还能看到最后一点余晖,像亮晶晶的糖粉似的,撒了人的半张脸。
邱千还托着他的蒜瓣碟子,并没有回到吃饭的桌子上去,他发现贺南君之前戴耳钉的耳垂还是有点肿,上面的洞眼很清晰。
“你要不要消下毒?”
邱千提醒道。
贺南君夹着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多戳几次就好了。”
邱千:“平时都没发现你戴耳钉。”
贺南君哼了一声:“你不也没戴。”
邱千小时候又不是自愿戳的耳洞,要不是家里两个女人的乐趣集中体现在打扮他身上,邱千也不可能连个耳洞都没不掉。
他看着贺南君微肿的耳垂,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和你不一样。”
邱千笑了笑:“你很适合戴耳钉。”
他说,“戴着非常漂亮。”
高中那件事,邱千现在其实不太会刻意去想它,主要是他不想深究这里头贺南君的想法。
人总是会长大的,当时的耻辱,委屈这类情绪在渐渐被时间淡化之后,留下来的是更加鲜明的情热,欲望,以及镜子里贺南君认真又漂亮的脸。
于是他成为了那个所有的第一次。
第一次高潮。
第一次做梦梦到的人。
第一次梦遗。
第一次有概念,啊,原来这就是美丽的人。
愈加清晰明了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邱千反而越不敢去想当时的贺南君。
他害怕只有他停留在了那里,像个筛糖器一样,一遍遍嚼着过期的甜味,而贺南君甚至并不在意,那也许只是他的一时冲动,或者是青春期男孩儿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如果真的只是玩笑的话,就太可怜了。”
邱千有时候会这么很平静地想,他倒是不会去纠结可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免得自怨自艾太久。
回桌上去剥蒜的时候,高阳还问他刚才去了哪儿。
“我看到贺南君刚在后门抽烟。”
他像发现了什么夏日小秘密似的,朝着邱千挤眉弄眼,“你们聊什么呢?”
邱千剥了两个蒜,裹在肉和生菜里,往嘴里塞了一口,含糊道:“能说什么……就今天那些活。”
贺南君这时候也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热,伸手拢了拢额角边垂下的卷发,视线越过邱千这边时又刻意停了停,邱千正巧在看着他。
“我也要吃蒜。”
贺南君突然说。
邱千碗里还剩两个,他不太想再跑一趟,有些不舍得:“你自己去拿啦。”
贺南君跟小孩儿似的:“我不要,你剥给我吃。”
邱千:“?”
他左右两边坐着莫图图和高阳,也不知道莫图图受了什么蛊惑,看到贺南君拿凳子过来时还特意让开了一个位子。
“你们感情好,坐一块儿方便。”
贺南君朝着他笑了笑,脸皮特别厚:“谢谢。”
莫图图居然还脸红:“没事儿,没事儿。”
贺南君大大方方地坐在邱千旁边,等着他给自己剥蒜,邱千无语了,他边剥边抱怨道:“你不刚还说吃了嘴臭吗?”
贺南君不承认:“我没有。”
邱千认真道:“你有。”
贺南君有些不耐烦,他嘀咕了一句“你好烦啊。”
整个人突然凑上来,鼻尖顶着邱千微微张开的嘴,轻轻嗅了嗅。
邱千:“……”
“我闻过了。”
贺南君的样子特别理直气壮,他仿佛在持靓行凶,“你不肯闻我,我就闻你,我闻过了不臭,你快给我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