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贺南君当天其实并没有从邱千口中逼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两人还差点打起来,闹得很不愉快。贺南君是真的非常讨厌这种时候的邱千,固执、倔强,对别人都是无所谓的好脾气,却不愿意讨好自己多一点。
现在想来他高中就是这样,长得像刚出窑的白瓷瓶,花纹清冷漂亮,细长口,让人一眼看不到里面,贺南君开始时觉得他讨厌,后来看久了又心痒痒。
越讨厌,越在意,越在意,就越喜欢。
贺南君没法形容这感觉,他开始的时候觉得自己对邱千的感情很像气泡水,吃进嘴里是甜的,但到了胃里又会反上来,让人觉得想吐又舍不得,到了后面又觉得自己更像一只蝉,把爱意在土里埋了十七年,飞出来后又聒噪又停不下来地振着他的翅膀,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停地在说喜欢。
他明明吵得都那么大声了,但邱千好像就是不懂。
那个新生学弟贺南君看了他很多场球赛,甚至都混到了面熟的程度,在学校餐厅遇到了,对方还会朝他打招呼。
除了新生学弟还有理工科的学霸学姐,邱千是真的很受欢迎,他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经常会有人来找他,要么参加竞赛,要么研究课题。
他对所有人都不热情,但也不冷淡,有点怕麻烦,但该帮的忙还是会帮,学霸学姐和新生学弟好像都经常和他在一起,贺南君比了半天,发现自己的优势并不大。
他去找了阿咪,带了把推子。
阿咪:“?”
贺南君坐在高脚凳上,说你帮我把头发推了。
阿咪吓了一跳,问:“你失恋了吗?”
贺南君说没有,他看起来不太高兴,问阿咪:“那小子为什么剪板寸那么帅?”
阿咪理了下这里面的逻辑,说:“所以你也要剃板寸?”
贺南君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扭捏起来,把推子塞他手里,逼着他给自己剃头发。
推子推在头皮上有些麻,贺南君似乎有些不安,总忍不住偷偷去瞄旁边的镜子,阿咪扶了他头几次,吐槽道:“你不要动,剃出坑怎么办?”
贺南君就不敢动了,他的头发不太好推,因为太卷了,最后弄完,都是小卷毛一层,贴在优越的颅顶上。
一下子剃得太干净,贺南君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那儿空空的。
阿咪给他找了顶渔夫帽,说:“怕你不习惯,要不要先戴着?”
贺南君在照镜子,他今天戴了对有些大到夸张的耳钉,没了头发遮挡,非常吸引人,他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把阿咪给的帽子戴上了。
“挺好看的。”
阿咪实诚道,“我觉得比学弟的帅。”
外面的太阳还很大,贺南君买了听可乐拿在手里,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牛仔裤,戴着一顶渔夫帽走在没什么人的理工院里。
邱千今天没有午休,他要去操场,之前学弟邀请他去看篮球比赛,他推脱了几次,最后还是答应了。
等快走到地方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站在篮球场的围栏外面,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好像在等人。
那人很高,宽松的背心,利落的肩膀线条,邱千看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没有动。
贺南君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碰到的时候,邱千下意识眨了眨眼,贺南君像是不太好意思,眼皮向下掩了掩,半晌后才伸出手,将帽子摘了下来。
“我剪头发了。”
他平静地说,太阳晒得他的脸有些红,热汗密密地从额上沁了出来。
贺南君看着邱千,他最后问:“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