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楚长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长潇,今日你便要出征了。朕最后让太医给你请一次脉,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楚长潇垂眸:“儿臣遵旨。”
太医很快被传召进来。那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是太医院院正,医术最为精湛。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上前为楚长潇诊脉。
殿内一片寂静。
拓跋渊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太医的手指,恨不得替他把脉。
拓跋弘虽面色如常,却也微微前倾了身子。
太医凝神诊了许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终于,他收回手,起身回禀:
“回陛下,太子妃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身体康健无虞。只是……并无喜脉之象。”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寂。
拓跋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最后那点微薄的希冀也碎了个干净。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拓跋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长潇,出征之事,便这般定下了。”
楚长潇跪地叩首:“儿臣遵旨。”
拓跋渊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皇已经给了他时间,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的肚子不争气。
他还能说什么?
拓跋弘看着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渊儿,朕知道你舍不得。可国事为重,戎羌之患不除,北狄永无宁日。长潇是朕亲封的镇南将军,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
拓跋渊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儿臣明白。”
拓跋弘摆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长潇,大军午时开拔,你去准备吧。”
“是。”楚长潇起身,深深看了拓跋渊一眼,转身离去。
拓跋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银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就这样了。
出征,已成定局。
太医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拓跋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拓跋弘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渊儿,过来坐。”
拓跋渊机械地走过去,在父皇身侧落座。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殿门的方向,仿佛那道银甲身影还会再回来。
“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拓跋弘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可你是储君,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里。有些事,由不得你任性。”
拓跋渊垂下眼睫:“儿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