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坐在靠近殿柱的位置,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馔,他却一口未动。
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却只是默默地饮着,一杯接一杯。
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
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此刻正挤在太子席前,笑得殷勤而谄媚。
那些曾经对他投来期许目光的大臣,此刻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人影,落在御阶之下那道身影上。
楚长潇正与拓跋渊低声说着什么,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刺得他眼眶微微发涩。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也曾站在那人面前,对他说:“若你愿意,我愿为你继续当一个闲散王爷。”
那时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可如今……
拓跋焱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的舅舅年世初,早在听闻楚长潇攻下第一座城池——鸣沙关时,便被一纸调令遣往西北边陲镇守。
名为重用,实为流放。
宫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自然心照不宣地开始拥护太子,谁还会在意他四皇子?
这场储君之争,他已不战而败。
拓跋焱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无人阻拦,也无人询问。
他就这样穿过重重人影,走向殿外的沉沉夜色。
身后,觥筹交错声依旧,仿佛他的离去,不过是一粒石子投入湖中,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殿外,月光清冷。
他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那轮圆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也好。
至少,不用再争了。
——
宴席散时,已是夜深。
楚长潇被拓跋渊半扶半抱着上了马车,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肩上,眼神迷离,脸颊泛着酒后的薄红。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看得拓跋渊心头一阵阵发热。
“潇潇,”他凑到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