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他的解剖图谱,她做她的PPT。
房间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偶尔,石榴会抬起头,看到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就会涌上一股暖流。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然而,时间久了,裴嘉楠渐渐发现,自己能做的,好像也仅仅是陪伴而已。
他开始更频繁地看到石榴的另一面。
有一次,他提前到了公司,正好碰到石榴在会议室里给客户做中期提案。
他悄悄站在门外,透过玻璃墙,看到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站在投影幕布前,对着一群比她年长许多的客户侃侃而谈。
她引经据典,从市场趋势分析到消费者心理洞察,再到创意策略的落地,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专业光芒,是他从未在校园里的石榴身上见过的……
还有一次,他提着夜宵进来,听到石榴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王老板,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物料必须在周三之前到位。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按照合同条款,承担所有违约责任。我们没有时间跟你们耗!”
那种果决和强硬,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他甚至亲眼见过她和黎哥为了一个小小的设计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黎哥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但石榴拍着桌子,坚持必须改。
“这个字体多一磅,整个画面的呼吸感就全没了!黎哥,我们是做创意的,不能在这种细节上妥协!”
那种对作品近乎偏执的坚持和不容置疑的强势,让他有些心惊。
裴嘉楠知道,石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棵需要庇护的青涩树苗,迅速成长为一棵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而他自己呢?
他脱下为了见她特意换上的便装,回到宿舍,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
每天在医院、实验室和宿舍之间三点一线,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为一个迟迟出不来的实验数据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