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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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进车里,关门,落锁,将那光怪陆离的噩梦彻底隔绝在外,两人才像虚脱一般,瘫在座椅上。
石榴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长长地吁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赵小健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石榴,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在燃烧,让他的心跳持续失序,
一种混合着愧疚、难以言喻的悸动和蓬勃而生的责任感在胸中激烈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道歉……
“别发呆了!”
石榴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急切,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也打破了车内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快开车!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彻底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屈辱和危险的地方,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窒息。
赵小健如梦初醒,压下心头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发动引擎。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汇入车流,将那座奢靡的销金窟远远抛在身后,连同那令人作呕的香氛和贪婪的目光一起,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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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东莞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冰冷而迷离的光带。
石榴怔怔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屈辱、无力,以及对这复杂人性深深的寒意。
二姐的冷漠回避,韩东江的恶毒算计,花臂男的蛮横猥琐……
这个世界真实而残酷的一面,毫不留情地砸在她年轻的认知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而赵小健,一边紧握着方向盘,一边用余光瞥见石榴苍白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头……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油然而生,迅速压过了最初的慌乱与羞赧。
虽然他心里清楚,石榴刚才那个吻,只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的敷衍,是为了脱身的权宜之计。
但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把他那颗早已萌动、却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心,彻底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