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火星子要溅起来,裴大山赶紧咳嗽一声,转向大儿子岔开话题:
“小松,你这沙场最近咋样?我看英子都上铲车了?你一天到晚忙活啥呢?人影都见不着。”
“爸!”裴嘉松像是被戳到了痛点,嗓门立刻高了八度,
“沙场?那点小钱也就糊个口!够干啥的?饿不死也发不了财!有英子盯着就行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在沙堆里刨食儿?我还不如出去跑跑门路,找点来钱快的!”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憋了一肚子委屈。
“你就是不安分!”
裴大山沉下脸,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在灶间门口探头的英子,压低了声音,
“忘了前几年游戏厅那档子事儿了?好好一个录像厅开着就行了,非要再开个游戏厅,贪多嚼不烂啊,孩子,教训还不够?”
“那都老黄历了!”
裴嘉松不耐烦地挥手,像是要拂开那段不堪的回忆,
“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现在能一样吗?我……”
“现在懂了?”
一直沉默的裴嘉楠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过来,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
“天天神神秘秘地忙,也没见你忙出个名堂来。”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裴嘉松的肺管子。
裴嘉松被弟弟怼得一滞,随即气笑了,指着裴嘉楠:
“行!你小子行!你给我等着!但凡我这回弄成了,咱家立马翻身!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挣大钱!”
“挣大钱?”裴大山重重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疲惫和担忧,
“爸不图你挣大钱!你把沙场这摊子稳当住了,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钱挣多少算够?人得知足……”
“知足?”
裴嘉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爸!你看看咱现在住的这地方!夏天蒸笼冬天冰窖!在城里混了半辈子,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这叫知足?”
“你大姨不是给了你们一套拆迁房吗?等交房就能住了啊。”
”那套鸽子笼够住谁?啊?”
“够你们住就行了!”裴大山也提高了声音,
“我还回裴嘉村!小楠马上就上大学了,一年能回来几天?也不跟你们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