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早已在英子臂弯里沉沉睡去。
小两口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挤在狭窄的床上。
黑暗里,英子忍了又忍,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松子,小楠这样子……我看着心慌。真是没考好?”
“谁知道他!”
裴嘉松的声音带着被酒精和倦意浸泡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问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考号也不给,我也没法查,总不能撬他嘴吧?”
“他不说,你去学校问问老师呢?老师那里总归有……”
“问什么问!”
裴嘉松猛地打断她,语气冲了起来,
“他不稀罕我管!我上赶着贴他冷脸?又不是我上大学!爱考几分考几分!”
“你啊……”
英子被噎了一下,伸手推了他一把,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哀求,
“你这当哥的,怎么老跟他置气?他性子闷,心里憋着事,自己钻牛角尖……要不,咱找个人来劝劝?他就听石榴的……”
“可别提石榴了!”
裴嘉松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警觉地压低,
“问题就出在石榴身上!你还没看出来?”
“啥意思?”
英子一愣。
“笨!”
裴嘉松翻了个身,面朝着妻子,黑暗中眼睛闪着点光,
“你想想,小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是不是万雁鸣那小子从东北回来之后?”
英子仔细回想,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搬家那两天他就蔫蔫的,我当时只顾着忙活,没多想……”
“那次万雁鸣住院,石榴在医院守了好几天。”
“照你这么说,石榴真的和万雁鸣好了?”
“这还有假,万家外婆去世,石榴都去了。安子也看到了,半个柳树镇都知道了吧,我不是还和你说了么,小楠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