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广州和北京,也不算太远吧?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而且,你爸爸不也在广州么?”
万雁鸣依旧沉默着。
他低下头,盯着碗里漂浮的油花,仿佛那是什么深奥的谜题。
巨大的失落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还没从这猝不及防的“错位”中缓过神来。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石榴只得继续寻找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了,你报考的到底是北影还是中戏啊?听说这两个学校都特别厉害,你报的是表演专业?还是导演?”
万雁鸣依旧没有回答。
他的心,此刻乱得像一团被猫咪疯狂抓挠过的毛线。
那个关于“一起在北京”的未来图景,刚刚才在心里铺开一点点温暖的色彩,此刻却被硬生生撕碎、揉皱,丢进了冰冷的雨幕里。
时间在沉默中粘稠地流淌。
良久,良久。
他才闷闷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
“你……你怎么不早说……”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石榴心底深处那些被忽视的委屈。
她倏地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这个让她又心疼又气恼的少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也没问我啊。”
她顿了顿,那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顺着话语流淌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么久,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你妈的电话也打不通,我……联系不上你。”
“我……”
万雁鸣猛地抬头,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
母亲换了电话,他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状态一直不好,备考奔波,前途未卜,不想让她担心;最后估分报志愿阶段,偏偏又联系不上她……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无法言说的困境,种种缘由此刻堆积在舌尖,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像苍白的借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那碗早已失去热气的面,在他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冰冷的油光。
——
走出面馆,细密的雨丝依旧缠绵地飘着。
万雁鸣像个霜打的茄子,完全没了之前冒雨狂奔、网吧逗她的那股鲜活劲儿。
他沉默地走在石榴身边,脚步沉重,连撑伞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