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舍的,何止是这些旧物?
还有那段早已千疮百孔、勉强维系的婚姻。
高考的结束,仿佛也抽掉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的最后一块基石。
万雁鸣不敢再深想下去,喉咙有些发紧。
母亲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件件拿出叠放的衣服。
整理到丈夫的衣服时,她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犹豫着开口。
“小鸣,如果……”
“嗯?”万雁鸣看向她。
“……算了。”
母亲别开脸,继续手上的动作,但那份欲言又止悬在半空。
万雁鸣瞬间懂了。
这两年,那些从电话里渗出的冰冷话语,饭桌上凝固的空气,以及后来连掩饰都懒得做的冷战、争吵,像东北的冷风一样,早已把他吹打得异常清醒、敏感和早熟。
他深吸一口气,替母亲说出了那句话。
“如果你们离婚,我会跟谁?是吧?”
母亲整理衣服的手猛地停住,惊讶地转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是啊,儿子早已不是小孩了。
他什么都懂。
“是,”母亲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想跟谁?”
万雁鸣没有犹豫,回答的干脆利索。
“如果你们必须分开,我跟我爸。”
母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行,挺机灵,知道你爸现在赚钱了……”
“是啊,”万雁鸣坦然地迎上母亲的目光,
“上大学很费钱的,学费、生活费……我爸现在能供得起。”
他看着母亲低垂的眼帘,心里一酸,立刻补充道,
“我跟我爸,让他养我;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