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猛吸了两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急促地明灭,
“不就是去年我妈病重那会儿,我没能守在跟前伺候吗?可那会儿闹非典,封村封路的,医院又不让进,那能赖我吗?谁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大的怨气!”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积压的委屈都倾倒出来,
“这些年,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养这个家,供他念书,我还有错了?”
裴嘉松梗着脖子,像一头愤怒又委屈的公牛。
石榴听着他的抱怨,沉默着。
她想起英子回门宴时,兄弟俩虽然不算热络,但至少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可自从他们母亲猝然离世,一道无形的裂痕就横亘在两人之间,并且越来越深。
她知道,在裴嘉楠心里,对母亲的病逝是怀着巨大怨气的。
而这怨气的根子,归根结底,恐怕还是落在了裴嘉松身上——那个间接导致彩衣悲剧、最终压垮母亲心防的源头。
林家为此付出了两条人命的惨痛代价,裴嘉楠不能、也不敢将这份怨怼直接指向林家,那么作为至亲又背负着“原罪”的哥哥裴嘉松,自然成了宣泄的出口。
毕竟,最亲的人,伤起来才最肆无忌惮,也最痛彻心扉。
石榴大概能触摸到兄弟间那冰冷心结的轮廓,可她又能如何?
她终究只是个外人。
“你做哥哥的,”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力,
“就当他……还处在青春叛逆期吧,让让他。”
这话说出来,石榴自己都觉得苍白。
“行!”裴嘉松像是抓住了什么,用力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有你这句话,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以后……”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托付的意味,“你多替我管着他就好了。”
“我替你管着他?”石榴愕然失笑,“我怎么管?”
“他向来听你的啊!”裴嘉松说得理所当然,“而且将来你俩肯定在一块儿上学……”
“那不一定,”石榴立刻打断他,“我还不确定报考哪里呢。”
裴嘉松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以我对他的了解,你去哪儿,他肯定追到哪儿……”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对了,你暑假是不是要去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