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愕然:“你如何得知……”
“这府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紫鹃眼中含泪,“我只告诉你,若我们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宝玉绝不会原谅那些造成这一切的人——包括你!”
袭人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回到怡红院时,见宝玉正披衣坐起,眼神清明了许多。
“袭人,你来得正好。”宝玉声音沙哑,“我做了个很长很可怕的梦,梦见林妹妹……林妹妹她……”他说不下去,眼中满是恐惧。
袭人强作镇定:“二爷别多想,林姑娘好好的。”
宝玉抓住她的手:“你说实话,外面传言娘娘赐婚的事,可是真的?”
袭人垂首不语。
宝玉松开手,眼神逐渐变得陌生:“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那日你去母亲房中,就是为了这事?”
袭人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奴婢全是为了二爷着想……”
宝玉忽然笑了,笑声凄厉:“为了我?好一个为了我!”他猛地起身,“我要去见林妹妹,现在就去!”
然而为时已晚。当宝玉跌跌撞撞冲到潇湘馆时,黛玉已经气若游丝。她见到宝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他的手,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就这样香消玉殒。
黛玉之死彻底击垮了宝玉。他痴痴傻傻多日,直到成亲那日才似乎清醒过来。揭起盖头见到宝钗的那一瞬间,他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了。
婚后,宝玉越发沉默寡言,常常独坐出神,一坐就是整日。袭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试图弥补内心的愧疚,但宝玉待她虽依旧温和,却再无比从前那般的亲昵与信任。
那日,宝玉忽然问道:“袭人,你那晚去母亲房中,究竟说了什么?”
袭人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强自镇定道:“二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宝玉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话,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
袭人跪下来,泣不成声:“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确实是一心为二爷着想……”
“为我想?”宝玉轻声重复,忽然转头看她,“你可知那日林妹妹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
袭人摇头,心中恐惧万分。
“她说,‘不怪任何人,只怪命运弄人’。”宝玉眼中含泪,“她至死都不知道,这场悲剧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袭人伏地痛哭:“二爷,我……”
“起来吧。”宝玉的声音异常平静,“事已至此,怪罪无益。你伺候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他眼中那份疏离,比任何责备都让袭人心痛。
不久后,宝玉出家为僧的消息传来,贾府上下震惊。袭人愣在原地,手中的梳子啪嗒落地,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