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被埋藏进他的血肉里,他的骨骼中,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日日夜夜拉扯着他想让他去死,想看他坠落,想踩他进深渊。
——那张脸太像星海承允了。
星海银起身冲进卫生间干呕,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接水往脸上拍,打湿了的脸颊呈现出苍白的颜色,他的唇色也浅淡,原本红润的脸此时只透着病态。
他几乎想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个干净,但中午没怎么吃,腹中空空,吐也吐不出来东西。
这种感觉很难受。
吐不出来比把呕吐物咽回去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恶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是有些茫然的,像找不到根源的浮草。
冰冷的水没有唤醒他的理智,星海银甚至低着头把脑袋送到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冲刷他的皮肤。
他没能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
一股大力将他从梳洗台上拉开,星海银觉得他的胳膊被扯得生疼,他想开口说别特么扯了,要断。
但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懒得动。
柔软的织物盖住他的脑袋,水龙头被关掉,只余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很快滴答声也消失了。
头上传来柔和的力道,像是抚摸。
星海银没被人摸过头。
从有记忆起,他面对的就不是幸福平凡的生活。
母亲可能真的很爱他,但那份爱抵不过她心中的大爱,于是她没能作为一个母亲与他相处,最多的只有信件。
可他不识字。
星海承允当然不会教他学字,对于星海承允来说,星海银不是他和星海舞衣爱情的结晶,而是他人生最大的败笔。
以及让星海舞衣妥协的工具。
他是工具。
没人会抚摸一个工具。
星海银垂下脑袋,他脱力一般埋进诸伏景光的怀里。
卧底先生没有健壮的肌肉,星海银曾经听说男人健身到一定程度后,胸肌会比女人的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