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啊,大地啊,自己那手段狠辣、嘴毒心脏、坏点子贼多的徒弟竟然像个人了!
险些喜极而泣的陈兴垚抬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温情的话语就在嘴边:“阿朗,师父没白疼ni…”
“记得给我媳妇儿多发点红包,要比其他人多。”
陈兴垚:“…”
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西服口袋里揣着一大把红包,全是给程玉兰身边的“护法”的,女同志们收了红包,才允许新郎官一步步走近新娘子。
冯蔓在倒数第二关,得了陈兴垚一大把红包,激动兴奋地蹦蹦跳跳冲到门口,朝程朗嘚瑟:“看看,陈师傅给我好多红包!”
虽说每个红包装的一毛两分钱,寓意月月红,对冯蔓来说数额绝对不算多,但收到红包这份好彩头是不能用金额来衡量的。
程朗剑眉微挑:“是挺多,高兴了?”
“当然!”
冯蔓狠狠点头,仔细一数,二十多个红包呢,“真红火啊!我不用这些钱,放枕头下压着,今年肯定更红更火。”
1990年1月4日,新的一年,在热闹的喜宴中拉开序幕,红红火火。
冯记饭馆从不接宴席,只为了程玉兰和陈兴垚结婚破例。
打扮得精神又好看的程玉兰同难得穿上西服的陈兴垚在开饭前高声朗读了主。席语录,虽说如今已经不大时兴这个环节,可两人都是主。席那个年代过来的,骨子里刻着这份习惯。
亲朋好友到场,冯蔓早早准备了花瓣,找准时机和表嫂、小山几人一块儿撒向新人,两位两鬓添白的新人在漫天花雨中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照相机被冯蔓举在眼前,咔嚓记录下幸福甜蜜的瞬间。
十二桌喜宴,每桌定的十五块钱的餐标,十个菜、一瓶白酒、一瓶啤酒、一瓶汽水和一包香烟。
中午和晚上两顿饭结束,众人吃得尽兴,不要钱似的吉利话直往外倒,傍晚时分,冯蔓找人帮忙拍了张全家福。
三天后,家里第一张全家福洗出照片。
做了塑封的照片色彩丰富,只见程玉兰和陈兴垚坐在条凳上居中,小山坐在两人中间,旁边地上卧着小黄,尾巴像扫把似的摇动。新人两侧是两对年轻夫妻,左边是范振华和董小娟,两人规规矩矩站着,不常拍照有些拘谨,可也努力挤出笑容,右侧是程朗和冯蔓,男人左手揽在冯蔓腰际,冯蔓头微微贴向身旁高大的男人,笑容清甜。
照片右下角印刷黑字:全家福拍摄于1990。1。4腊月初八喜宴。
一张照片洗了三份,三个小家庭各自保留了一张,另有二十多张全是抓拍的喜宴上的画面,其中新人的合照最多,冯蔓指挥程朗将书桌上的玻璃台面抬起,将全家福放入玻璃台面与木桌中间夹好,指着上头的画面道:“看看小姑父笑得多开心,你倒是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陈兴垚的嘴角快咧到耳后根,每张照片都能看出不加掩饰的笑意,相反,偶尔出镜的程朗眉眼硬朗深沉,只偶尔唇角扬起淡淡弧度。
“毕竟不是我结婚。”
程朗淡淡回应。
冯蔓:“…”
怎么好像有点道理。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兴垚办完喜酒,几乎都快横着走,每天准点下班儿,绝不加班,和以往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陈师傅完全两模两样。
程玉兰搬到了陈兴垚在解放矿区申请的新宿舍,两居室,家具家电早早布置好,请了亲朋好友来吃饭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