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句话叫近而不恭。
距离太近,就会让人觉得这个人也不过如此。
袁真知道他在家里并不算受宠,也知道他会有普通人的烦恼,他从未表现出高人一等的阶级感,自然而然以为他没有什么一击毙命的手腕。
投应晖麾下也许也是如此。
但此刻,应铎只回忆起那个黑皮肤的少年咧着一口白牙,笑着对别人说“得就得,唔得翻顺德”的画面,窗外阳光正灿烂。
如果回到那个时候,他是否还会和他说第一句话,是否还会选择和袁真做朋友?
但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唐观棋走到应铎身边,高跟鞋发出的声音落入他耳中,应铎没有回头,却从回忆中拔出。
良久,声音低低道一声:
“袁真死了。”
唐观棋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认真听他说。
应铎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或是惆怅或是不忍或是觉得世事弄人,他说得好似很平静,只阐述事实:
“…听人说从除夕就不行了,一直苟延残喘,熬到今日才过世。”
唐观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到底是惋惜袁真,还是恨袁真,或者恨的只是袁真对他的情谊全部都是假的,他心悸。
唐观棋不知道。
应铎的样子仍旧平静只是多些低沉:“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唐观棋比划:“我平时也是这个时间回来的。”
应铎自嘲地温笑:“但感觉好像等了你好久。”
唐观棋听懂了,他很想要人陪。
她站起身,细臂环住他的脑袋,抱住他,让他能埋在她怀里休息着。
她的怀抱温暖柔软,散着有安抚气息的淡香。
应铎慢慢松弛下来,眼底温热的感觉,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她出现之后才消失,有脚踏实地回到现实的感觉。
他还有观棋,观棋不会离开。
他不言语,唐观棋就一直抱着他,让他能靠着,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夕阳在如水的深蓝之中沉没,逐渐消逝,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旧人何处。
有再多的恨,都在袁真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
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