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得懂个屁!
乔万新真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变了变:“耀廷,你别多想,我不过是和书媛谈谈生意上的事罢了,我是怕你听着这些无聊,才……”
“不无聊,不无聊,我爹说了,我媳妇儿厉害得很,要我多跟她学习学习,以后也好帮帮媳妇掌管乔家的生意。”
乔万新忍得十分辛苦!
还能说得再露骨些么?你们这些人要点脸行么?直言要接管我乔家的生意!
“耀廷,做生意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靠一路走来的积累和坚持。”
“嗯嗯,我信,当然信,岳丈大人您不就是这样的么。”前半句说的乔万新的面色稍霁,后半句一出,险些没把他气死。
“但是,岳丈大人,你就算积累了、坚持了又怎么样?这是在西南地盘上,也就我爹心善,换成个混不吝的,直接要你乔家的家业,你能有什么辙?还不是老老实实奉上。”
昭颜垂头,唇角忍不住上扬,你爹不是心善,你爹是想要长期饭票,让乔家当你家的金库,钱生钱,源源不断的那种。
眼见乔万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黎耀廷笑出了声,“岳丈大人,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我们可是一家人,书媛又这么讨我爹,我妈的喜欢,就算是看在书媛的面子上,我爹也不会拿乔家怎么样的。”
乔万新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自然不会。”
“书媛,我就问你一句话,那郑淮,是你把他放在周主管的位置上的?这人还不知道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你就敢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生人,你不觉得太草率了么?”
昭颜只当没听到他语气里的谴责,回复道:“他是我从几十名应聘者中挑选出来的,也是我亲自面试的,他对于矿质勘探非常有研究,具有留洋本专业学习的经历。”
“我乔家最重要的就是航运和煤矿两条线,你直接任命这人,也不跟我商量,怕是不太妥吧。”乔万新眼神冰冷。
“哦,对了,父亲,航运这条线,我把张主管开除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乔万新瞪大眼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
“为什么?张主管兢兢业业,在我乔家已经干了二十几年了,哪里有错?你就直接开除他?”
“父亲知道前几个月,我们的货物经常丢失么?因此还赔偿了一大笔钱。”
“世道不太平,货物丢失也是难免,至少我乔家的船还在开着,你要知道,开除了张主管,谁派人安全押送货物。”
“这不是有西南军么?有军队押送,不比周主管押送更安全?”昭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正等着呢,“况且,父亲知道,我们丢失的货物去哪了么?他要是偷偷卖给我们自己人也就算了,好歹都是中国人,他竟然低价卖给了英国人和日本人从中获利,这和卖国贼有什么区别?”
乔万新讷讷,他能说什么?
他其实是知道一些内情的,自打清政府时期,英国人通过不平等条约,获得一系列的内河航行权,就在内河领域肆无忌惮得很,经常仗着自己身份,就横冲直撞。
乔家为了息事宁人,就通过这样的手法,低价销售贿赂英国人,后来日本人见有利可图,也有样学样,参与了进来。
对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谁让他惹不起他们呢。
“什么,还有这种事?”黎耀廷倒是头一回听乔书媛提起此事,听得他愤慨不已,指着乔万新的鼻子就数落,“好你个乔万新,你倒卖商品,贿赂给那些欺负咱们的外国人?你居心叵测,到底想干嘛?卖国么?”
乔万新一听就急了,他是说什么都不能认下这个事的!
连连摆手道:“耀廷,不,二少,你可别乱说啊,我根本不知情。”
昭颜见黎耀廷凶我乔万新也凶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道:“耀廷,我相信我爹,他不是那种人,他是位爱国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