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当他想开口撕破这份假象时,脑海中又有另一道声音,带着无边的恐惧阻止他:不要在意!不要追究!否则他又会回到孤身一人时的死寂与绝望中,被巨大的愧意与悔恨折磨。
罗瑛抚摸着他的眼睛,凑上来吻去他的泪水,他们一言不发地,默契地交。缠着,一直到天亮,筋疲力尽地沉睡过去。
在一起的第七十二天。半夜,天边不见一点星光。
罗瑛反常地将宁哲叫醒,将临时住所的东西收拾干净,不留一点痕迹。天亮后,他带着宁哲到了一座小岛,岛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罗瑛打开舱门让宁哲进去,说自己会离开几天,告诉宁哲在这里乖乖等着他,一定要等他回来。
宁哲点了点头,在罗瑛撤退前又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指,他突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没由来地想到罗瑛还没有跟他说过喜欢和爱,不知为什么,很想问他一句。
罗瑛回头看着他,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宁哲便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应该是爱的吧。
他想。
等罗瑛回来了再正式地、好好地问问他。
几天后,宁哲等来了严清和他狂热的异能军团。
宁哲原本能够逃走的,可他想到罗瑛让他在这儿等,他怕自己一走,罗瑛回来万一看不见他,又去别处找,他们就错过了。
不跑的话,宁哲打不过这么多人。
宁哲被重重地击倒在地,严清一脚踩上宁哲的腹部,扯开宁哲的衣领,看清他皮肤上残余的点点淡红后,啧了一声。
严清弯下身,笑着拍了拍宁哲的脸,问他:“罗瑛的滋味儿怎么样?”
宁哲的舌头断了半截,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说不出话。
“他牺牲这么多,我真应该好好奖励他,你说是不是?”
严清的笑容变得恶劣十足,“珍贵的免疫者。”
宁哲猝然瞪大眼,什么免疫者?他从来不知道!
他告诉自己不能听信严清的话,严清说的一切都空口无凭,可那些残忍的、冰冷的内容却如电钻一般钻入他耳中,让他恨不得捅破自己的耳膜——
严清说他对罗瑛的追杀只是做戏,不过是让罗瑛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宁哲身边;
罗瑛从一开始就知道宁哲成了免疫者,这些天追捕他们的人,实际都是为了宁哲而来;
罗瑛始终不愿跟宁哲分开,一是为了防止宁哲落入其他人手中,二则是用虚情假意麻痹宁哲,毕竟宁哲如果察觉异状逃跑了,即便是罗瑛也找不到他。
他说罗瑛从始至终,都对宁哲没有半分感情,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免疫者,为全天下人求一个生机。
……
严清给宁哲注射了抑制异能的药剂,送进顾长泽的实验室。
宁哲不愿相信严清的话,更不想配合他们的实验,无论遭受了多少次电击、多少次药剂注射,他始终不肯听话,千方百计地试图逃离实验室。
他必须找到罗瑛,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他绝对不会对罗瑛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直到那一天,他像只待宰牲畜一般被张开四肢吊在半空,脑袋倒悬着,穿过实验室透明的墙体,他看见罗瑛一袭白色的防菌服,和严清等人整齐划一地站在一起,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