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娘娘。”十皇子的乳母站在殿外求见,“小殿下醒了,吵着找您呢。”
“这个小讨债精。”王青仪抱怨了一声,“你们先哄哄他,我一会儿就过去。”
“娘娘,不如把小殿下抱来吧。”柳乐大着胆子提议道。
王青仪想了想,刚要点头,只见一个传信的小宦官匆匆忙忙冲进来,在乳母旁边“扑通”一声跪下。
“皇后娘娘,外、外头说,雍州来人了,要见皇上呢。”
*
“费祖保派吕漆进京陈情,已经进城了。”
侍从恭敬地将装有详细信息的竹筒呈到王元英的书案前。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王元英从竹筒里抽出消息,大致看过,扬了扬嘴角。
“无趣。”他把字条随手一扔,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北寺的经塔上,反射出更加刺眼的光芒。
几个月前苏太后梦见流星坠地,砸在北寺中,金光万丈。醒来便命人给北寺的大小经塔重新镀了金。
这样一来,即使王元英此刻远在京郊的山庄里,也能辨别出北寺的塔尖。
“无趣。”他又叹息了一声。
就算用金子重新浇筑一座经塔又如何,在逼仄狭窄的京城中,再矜贵的东西,也不过是装点鱼缸的一块玛瑙。
特别是在他搬进王家的山庄里养病之后,在山上远望京城,就更像是在观察一池拥挤不堪的游鱼。
让人忍不住想朝水池中扔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
孟夏的黄昏很长,风都冷了,天还是亮着的,被风吹得一丝云找不见,通透得像一块紫玉。
衬得穹顶下的京城愈发像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摆件,是会被文人雅士摆在矮几上,在喝茶时细细品味的精品。
王元英盯着已经不再耀眼的太阳,感觉到乏味。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又何必再挣扎呢。
“你在想什么?”
王元英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时候会来打扰他的只有江雉。
“明天要下雨了。”王元英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江雉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转过身面向王元英。
“你今天在这儿呆了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王云英轻声笑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风与光,一同被江雉的身体挡住,屋子里渐渐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