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失望之际,周姐站了起来。
“我出五千!”周姐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五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周姐一个服务员,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这五千得攒多久?
周姐迎着大家的目光,缓缓说道:“当初崔老爷子在的时候,咱们鼎庆楼多风光啊?门口排队排到马路对面,客人来了都得提前订座。咱们在鼎庆楼上班,不少人都还高看咱们一眼。”
她指着窗外,声音激动起来:“现在成什么样了?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咱们跟养老似的坐在这儿等下班。姓汤的还动不动就扣奖金、训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压根就没安好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是承包,下一步呢?下一步鼎庆楼就跟着姓汤的了!到时候咱们也成了合同工,他想开谁就开谁,想扣钱就扣钱。与其那样,还不如咱们自己凑点钱,自己当老板!”
这话算是说到众人心坎上了。
别看姓汤的是经理,是上面派来的,可他没权利开除任何一名正式员工。她们端的是“铁饭碗”。可一旦成了合同工,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我也出一千!”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站起来。
“我出两千。”又一个。
“我也出一千吧。”几个服务员纷纷响应。
李小珍暗暗松了口气。她拿出纸笔,把每个人出的钱数记下来。算下来,已经有八千多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张晓梅一直坐在角落里,始终没吭声。
李小珍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晓梅却扭扭捏捏地说:“嫂子,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海龙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我们还要养孩子,实在是没有闲钱了……”
李小珍皱了皱眉。
张晓梅家是双职工,赵海龙在机械厂当工人,张晓梅自己在鼎庆楼当服务员。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有六百多块,在九十年代算是不错的收入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一点积蓄?要么是张晓梅花钱太大手大脚,每个月有多少花多少;要么就是不相信她,不愿意掏钱。
“行,那你再考虑考虑。”
很快剩下的两千也有员工愿意出,李小珍也就没再多说,把名单收好。
出了鼎庆楼,李小珍快步走回蛋糕店。
……
李小珍大张旗鼓地拉鼎庆楼员工入股、准备承包鼎庆楼的事,并没有瞒过汤胖子的耳目。
当天下午,汤胖子就知道了李小珍要参与承包竞标的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眼线的汇报,不屑地笑了。
“幼稚。”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还真以为有钱就能承包国有饭店呢?太天真了。”
虽说李小珍是鼎庆楼的老员工,的确有资格参与承包。但是承包给谁,不是下面的员工说了算,而是上面的领导说了算。
他之所以能够接崔老爷子的班,当然是上面有关系的。那位领导,收了他不少好处。承包这种事,只要他开口,李小珍就算有一百万,也争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