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竹一顿,问道:“你真要带那个?”
“嗯。”
柳青竹让婉玉拿来那柄剑。剑是旧的,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不过剑锋倒被磨得锐利。这剑是李缘璋自己买的,用最后一点体己钱,从一个走江湖的破落剑客手里。
柳青竹问:“你会使剑?”
“不会。”李缘璋说,“但总要学。”
柳青竹将剑递过去,李缘璋接过剑,手握住剑柄,慢慢抽出来。剑身出鞘,晃出一道寒光。
李缘璋把剑收回鞘里,挂在腰间。她忽然一笑,道:““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现在要用耳朵听。山有山的声音,水有水的声音。”
柳青竹上前一步,把她的衣领理了理。理完了,柳青竹的手在她肩上搭了一会。
“你比我洒脱,我已荒废半生,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李缘璋转过身,面对着西边的官道。官道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柳娘子。”
“嗯?”
“那天在府衙门口,”她说,“你是不是在。”
柳青竹愣住了。
“那时我离开公堂,才敢放声大哭,可我没有了双目,流不出眼泪。我听见你走过来,听见你站住,听见你在我旁边蹲下来。”
她顿了顿,道:“虽然你没开口,但我知道那就是你。”
柳青竹最后问她:“真不见她最后一面了?”
“不见了,以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她们说的是苏婴婴,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这个名字。
李缘璋迈开步子,往西走去。
柳青竹站在原地,瞥见她绑在背上的红纸伞,还有一枚挂在伞柄上,被修补好的平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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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绣娘,眼睛被剜掉了。后来她买了一柄剑,往西走了。以后这世上少了一个绣牡丹的人,多了一个听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