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实验体才会懂实验体的不容易。
只有实验体才会同样憎恶这个令人恶心的世界。
“老大,我们认识七年多了。你和殷却才认识多久?你别被他那副温和的样子给?骗了!他也是贵族,他和其他贵族没有区别!”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宁栗笃定道?。
K一口气堵住,差点?憋坏,他微微凑近,眼底的情绪如浪潮一般汹涌澎湃,“那么,你敢让他知?道?你实验体的身?份吗?”
宁栗沉默了。她很清楚,她不愿意。她不想让殷却知?道?这件事。即便是情侣,也没必要什么秘密都?不藏。
她和K是仅存的两?位完美实验体。
所?以即便她只是向导,她依旧可以拥有哨兵的攻击技能。
K也是一样。
K是哨兵,但他有辅助技能。
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特殊存在。其他的实验体都?死了。实验的成功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K有些话没说错,他俩确实是一路人。
可是,两?个浑身?伤痕的人凑在一起?,只是让痛苦加倍而已。有时,她负面的情绪会影响到K,让他暴躁发疯,偶尔K厌世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她,让她失去对生活的热情。他们彼此影响,在痛苦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的恶犬,暴戾,厌世,实力1+1>2。痛苦也是1+1>2。
可是——
她从未对K产生过超出家人的情感。他可以是家人,是朋友,是同伴,是下属,唯独不可能是男朋友。
和K一起?同行的日子里,他们互相扶持,一起?躲避来?自实验室研究员的追杀。那段日子是灰色的,麻木的,冰冷的,偶尔她会想,就?这么结束好像也不错。
那几年里,她太累了。
K也很累。
他们都?太累太累了。
两?人同样疲倦到了极点?,对这个世界厌倦到了极点?的人,只是因为相似的经历才会硬凑一起?。即便分开也不会可惜。
有时候看K,宁栗会以为在看另一个自己。
他们太相似了。
可是,殷却是不一样的。在轮回球中被追杀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辛苦自然也是辛苦的,但她会生出新的期待,期待明?天会和殷却有怎样特殊而刻骨铭心的经历。
原来?被追杀也不是全然痛苦的。
痛苦中,也会有甜。甚至,甜占据了上风。
“你走吧,K。”
看在认识快8年的份上,宁栗措辞并不激烈。
K不动如山,他起?身?,自在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温水,倚靠在墙上,单手插兜,那双黏腻阴郁的狭长眼眸紧盯着她,边喝水边说,“老大,你不想去找回溯棱吗?不想知?道?回溯棱为什么会带你回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