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一瑄抬起眼看他,那双仿佛由水墨工笔精心描绘的凤眸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近人情的审视。
“我听到了你的坚持,”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逻辑是稳妥的逻辑,但我的逻辑是生存的逻辑。”
“市场就是战场,在战场上,有时候为了抢占领地,就必须承受一定的风险,这是考验抗压和应变能力的时候,尤其对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公司而言,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傅一瑄站起身,代表着会议结束,也代表着决策以下。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也会考虑,”说着,傅一瑄在许竞的计划书点了点,“但方向,不会变,新模块按原计划推进,你来负责。”
许竞闻言,下颚线微收紧,随机又恢复如常。
他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回到办公室后,许竞靠在椅背上,一种久违的疲惫感弥漫上来。
凭心而论,傅一瑄公司的环境和理念,比之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前公司,更容易让他适应,至少不用把大量精力耗在无谓的内斗上。
但这种契合并非完美,像今天这样的观念冲突,未来只怕不少。
他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摩天大楼,在广阔的城市天际线下,连它们都显得渺小。
更何况人。
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宗珏”二字。
许竞眉心拧起,停顿了几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许竞,干嘛呢?”
小兔崽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对方给他打电话,除了床上那点事儿,还能图什么。
许竞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上班,如果你想做,今晚不行,我很累,改天再说。”
刚要挂断,对面宗珏不满地哼了一声。
“累?等着,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带你出去转两圈!”
许竞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开什么玩笑?让宗珏跑来他公司?
“你别——”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许竞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简直气笑了。
他跟这肆无忌惮的小混蛋,压根没法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