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心。胆。
邱遇盯着那些位置发呆。
颜鸢的声音轻飘飘地在他耳旁响起:“你放心,圣上虽然把你赐给了本宫,但本宫不会恩将仇报,真让你当个看门的。”
邱遇的神情依然有些恍惚。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许久才落到颜鸢的衣裙上。
如今他已经分辨不清眼前所见是什么,心中所想是什么,只是茫然地听着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她说:“你先好好养伤,得了空就练练这十字弩,等到伤势痊愈了,本宫会想办法把你调到别处去,你觉得城防营如何?”
她笑着叹息:“总归大好男儿,看门总不是个去处。”
她轻声细语。
邱遇只恍恍惚惚听懂了这一件事。
她想要送他离开。
她不想收留他。
一时间,说不清的失落就像潮水,慢慢覆盖淹没全身。
他不知其根由,也无从辩驳反抗,便干脆屈膝跪了下来。
“邱侍卫?”
“娘娘可是嫌弃属下……身残无用?”
压低的声音,就像是砂石磨过缸壁。
邱遇低垂着头颅,肩膀佝偻,如同一只斗败的猎犬,灵魂像是要陷入泥尘之中。
颜鸢讶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本宫自然不是嫌弃你啊。”
邱遇猛然抬头。
颜鸢便在他的目光下踟蹰了起来:“本宫只是……”
她想了想,轻声道:“只是觉得,你是一张良弓,本不该被藏起。”
他必定曾是个骄傲恣意的人。
习武之人经过层层考察选拔,才能入宫谋个营生,更何况是天子的近卫。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并非坐井观天,而是见过天空却画地为牢,上过云端的人被折断翅膀,落入泥沼之中。